花七姑忽然拨动琵琶,清越的弦音划破寂静:“民女愿以琵琶为押——若楼有损,此琵琶当众折断,此生再不弄乐。”
赌注加码了。围栏外百姓伸长了脖子。
孙大师咬牙:“好!老夫赌了!”
三千斤铁砣被小心翼翼运上七楼。
每上一箱,楼体就发出细微的“吱呀”声。陈巧儿站在楼下,闭目倾听。她在心里默算:一层梁架承重已达极限,但二层“井”字交叉梁会分散三成力道,三层“鱼腹梁”再卸两成……现代结构计算与古代匠作经验在她脑中叠加,像两套并行的算法。
最后一箱铁砣放妥时,楼体突然传来一声明显的“咔”响!
“要塌了!”有人惊呼。百姓骚动,几名官员下意识后退。
李员外猛地站起,眼中闪过狂喜。
陈巧儿却睁开了眼:“请诸位看楼体东侧第三窗。”
所有人望去——只见那扇雕花木窗的窗棂,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内凹陷,当凹陷到约半寸时,忽然停住,接着竟开始缓缓回弹!
“此为‘卸力窗’。”陈巧儿提高声音,“民女在每层关键受力点都设了此类活构。当重压超限,窗棂先屈,将力导向两侧加厚的‘肋柱’。待压力稳定,鲁班簧榫自会将窗棂推回原位。”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楼体接连响起七八声“咔嗒”,各处预先设置的活构相继启动又复位,整座楼微微震颤后,归于平静。
死寂持续了足足十息。
然后,七楼传来壮汉的喊声:“稳住了!铁砣未陷分毫!”
欢呼声如潮水般炸开。花七姑的琵琶声适时响起,是一曲激昂的《破阵乐》,弦音铮铮,似有金戈铁马踏过楼宇。
孙大师脸色煞白,踉跄一步,被弟子扶住。他死死盯着陈巧儿,终于拱手,声音干涩如砾石摩擦:“老夫……认输。陈巧匠技艺通神,老朽……致歉。”
陈巧儿还礼,却无得意之色:“技艺无分男女,只分用心与否。孙大师承袭的是‘南派匠作’,精雕细琢;民女所学鲁班一脉,重实用机巧。本可互补,何须相轻?”
这番话既全了对方颜面,又点出匠人应有胸怀。几位老匠人闻言,纷纷点头。
周大人抚掌大笑:“好!第二验过!第三验——”
“大人且慢!”
李员外突然走出茶棚,折扇“唰”地合拢:“这第三验‘实用机能’,按例需测试楼内通道、采光、防水、防火诸项。但在下听说,陈巧匠在楼内暗藏了许多……机关之物?若是孩童误触伤人或引发火灾,该当何罪?”
毒辣的一招。若陈巧儿承认有机关,便是“暗设危物”;若不承认,待会被查出来更是欺瞒大罪。
陈巧儿与花七姑对视一眼。七姑微微点头,指尖在琵琶颈部的某个暗扣上一拨——那是一日前她们商定的暗号,意为“可亮底牌”。
“李员外消息灵通。”陈巧儿忽然笑了,那笑容里竟有几分穿越前在答辩会上应对刁难提问时的从容,“民女确实设了机关,但非为炫技,而是为‘活楼’。”
她转身面向众人:“请随民女入楼。”
楼门推开。
阳光透过重新设计的窗格洒入,在地面投出菱花光影。最奇特的是,光影竟在缓慢移动——仔细看,窗格上镶的不是普通窗纸,而是一种极薄的云母片,片下设木制百叶,百叶以暗藏的铜链连接楼顶风车,随风转动,自动调节进光量。
“此为一‘活’:光随人愿。”陈巧儿引众人至楼梯处,却不往上走,而是踩踏了第三级台阶左侧一块不起眼的木板。
“轧轧”声中,整段楼梯竟向内翻转,露出下方一条平缓的坡道!
“轮椅通道。”她平静地说,“望江楼既是观景名楼,就不该将腿脚不便者拒之门外。此坡道平时隐于梯下,需时展开,宽可容轮椅通行至三层——三层以上因结构所限,民女力有未逮,但已在每层设坐观台,有侍者可助升降。”
几位家有残疾亲属的乡绅,闻言动容。
行至三楼,陈巧儿推开西墙一扇暗门,里面竟是一个小隔间,墙上有数十木制把手。“此乃‘消息室’。”她拉动其中一根把手,楼上立刻传来清脆铃音,“楼高七层,若遇火警或其他急事,各层可通过此铃传递信号。不同把手对应不同楼层与事项。”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民女幼时曾亲历火患,知沟通不畅之痛。”
这半真半假的话——穿越前的大学宿舍确实经历过消防演习,但此刻说出来,却引得众人唏嘘。
到得五楼,机关之妙达到高潮。此处是主观景层,四面临窗,中央竟设有一台木制“望远镜”:三尺长的筒身架在可旋转的木架上,透过水晶磨制的镜片,竟能将十里外沂水上的船帆看得清清楚楚。
“此为‘千里镜’,依据西域传入的‘窥筒’改良。”陈巧儿说,“镜片磨制之法,乃民女与七姑试验三百余次所得。”她没说这其实借鉴了现代望远镜的基本原理——凸透镜与凹透镜的组合,这个时代已有雏形,她只是优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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