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子时开始下的。
花七姑却莫名醒了。她侧耳听着窗外渐密的雨声,心中莫名不安。身旁的陈巧儿连日劳累,此刻睡得正沉,呼吸轻浅。七姑披衣起身,推开半扇木窗——州府的夜色被雨幕浸透,远处望江楼的脚手架在雨中只余模糊轮廓。
就在这时,一道闪电撕裂天穹。
惨白的光照亮了城西那片临时工棚,也照亮了工棚后那堆积如山的木材堆场。七姑瞳孔骤缩——不是错觉,第二道电光中,她分明看见木材堆场边缘,有黑影一闪而过。
“巧儿!”她转身轻摇。
陈巧儿几乎立刻睁开眼——多年工程生涯养成的警觉,已成本能:“怎么了?”
“木材场有人。”七姑语速很快,“这天气,不该有人。”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抓起外衣。雨声如瀑,却掩不住远处传来的第一声呼喊,那喊声尖利,穿破雨幕:
“走水了——!”
火是从堆场西北角烧起来的。
等陈巧儿和花七姑赶到时,火势已借着风势卷起半边天。雨水非但未能灭火,反而让燃烧的木材爆出噼啪炸响,火星四溅。数十名工人正手忙脚乱地提着水桶扑救,可那火势太凶,人根本近不了身。
“不能用水泼!”陈巧儿嘶声喊道,“湿木闷烧,烟更大!用沙土掩埋!”
她一眼扫过现场——堆场分三区:新购的百年楠木在最里,那是望江楼主梁的备料;中间是普通杉木;着火的是外围的松木垛。松木含油脂,最易引燃,这火起的位置太巧,巧得让人心头发寒。
工头老赵满脸黑灰冲过来,声音发颤:“陈师傅,这、这火来得邪门!我们今晚加了双岗看守的……”
“岗哨人呢?”
“晕在棚里了!”老赵咬牙切齿,“后脑有伤,是被敲晕的!”
花七姑已脱去碍事的外衫,露出里面利落的短打。她没去凑救火的热闹,而是绕着火场边缘疾走,雨打湿她的鬓发,她却浑然不觉。突然,她蹲下身——泥泞中,半个模糊的脚印,比常人的略小,鞋底纹路特殊,是州府“福记”鞋坊独有的菱格纹。
她抬头,望向火场对面那条漆黑的小巷。
“有人往那边跑了。”她起身对巧儿道,“我去追。”
“七姑!”陈巧儿抓住她的手腕,火光映亮她眼中的忧虑,“当心有诈。”
“若是调虎离山,此刻你这边更危险。”七姑反握她的手,力道很重,“护住楠木区,那是楼之筋骨。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她已如燕影掠入黑暗。
火场这边,陈巧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快速指挥:“老赵,带人把楠木区周围的木料全部移开,清出五丈隔火带!其余人,分三队,一队掘土掩埋火源,两队用湿棉被覆盖未燃的木垛!”
她的指令清晰果断,慌乱的人群渐渐有了主心骨。但火势实在太大,松木垛完全成了火海,热浪灼得人脸皮发疼。更糟的是,风变了向——开始朝楠木区卷去!
“完了……”有老工匠瘫坐在地,“天要亡这望江楼啊!”
陈巧儿咬紧下唇,嘴里尝到血腥味。她穿越而来,脑子里有现代消防知识,可这时代没有消防水管,没有泡沫灭火剂。她眼睁睁看着火星被风挟裹,如红色萤火虫般飘向那片深色的楠木——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车声由远及近。
七八辆运货的板车冲进场地,车上满载着刚从河边运来的湿沙。驾车的是几个女子,为首一人高喊:“巧工娘子!姐妹们来助你!”
竟是这些日子跟着七姑学茶艺歌舞的官眷家侍女们。她们听闻火讯,竟自发组织,用各家运货的板车拉来了最急需的沙土。
湿沙倾泻而下,火势为之一窒。
陈巧儿眼眶一热,嘶声道:“多谢姐妹们!快,沿楠木区外围筑沙墙!”
女子们应声而动,她们力气或许不及男工,但动作利落,配合默契。沙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垒起,硬是在火海与楠木区之间,筑起了一道屏障。
火仍在烧,但最致命的蔓延被遏止了。
花七姑坠入巷中时,雨势稍缓。
巷子幽深,两侧是高墙,地面泥泞不堪。她放轻脚步,耳听八方——前方有轻微的溅水声。她加快速度,拐过两个弯,前方黑影一闪。
“站住!”
那黑影不但没停,反而回手掷出一物。七姑侧身闪避,那东西砸在墙上,爆开一团白粉。是石灰!
七姑闭眼疾退,再睁眼时,黑影已钻进另一条岔路。她抹去脸上的雨水和石灰末,继续追赶——不能跟丢,这人熟悉地形,必是本地人,且极可能受雇于李员外或孙大师。
追至巷子尽头,竟是死路。
七姑停步,喘息着扫视四周:三面高墙,墙头插着碎瓷片。人不可能凭空消失。她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泥泞中,脚印到这里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她目光落在墙根那丛半枯的杂草上。草叶有被踩踏的痕迹,方向是……墙根那个看似不起眼的狗洞?那洞很小,成年人绝难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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