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让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中闪过一丝阴鸷。这女人,果然不好对付,油盐不进。
“侯爷忠心,杂家自然知晓。”他语气转冷,“只是,这世上的事,有时候不是光靠‘忠心’就能说清楚的。尤其是涉及此等‘玄奇诡秘’之事,朝廷,总是要有个‘交代’的。陈大人也很为难啊。”
他开始施加压力,暗示“朝廷需要交代”,将个人问题上升到了政治层面。
“那依高公公之见,本侯该如何‘交代’,才能让朝廷和陈大人满意?”林知理顺着他的话问,倒想看看他到底想要什么。
高让等的就是这句。他脸上重新浮起笑容,往前凑近了两步,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推心置腹的语气道:
“侯爷是聪明人。杂家也就不绕弯子了。朝廷要的‘交代’,无非是‘可控’与‘无害’。侯爷手中的令牌,还有那印记,既然牵涉如此之深,留在侯爷手中,难免引人猜忌,对侯爷,对朝廷,都不是好事。”
他终于图穷匕见——要青鸾令和印记!
“不如,侯爷将令牌暂时‘交由’陈大人保管,由朝廷派专人研究。至于那印记……宫中太医或有法子‘安抚’或‘祛除’。如此,既能洗脱侯爷嫌疑,又能为国效力,岂不是两全其美?”高让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算计的光芒,“待此事风头过去,杂家必在皇上面前为侯爷美言,侯爷的功劳,朝廷也绝不会忘。封侯拜相,指日可待啊!”
威逼之后,便是利诱。交出东西,保你平安富贵;不交,后果自负。
林知理心中冷笑。交出青鸾令?这令牌如今是她最大的依仗和秘密,怎么可能交给这个居心叵测的太监?至于印记,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太医能有什么“法子”?恐怕是想用某种歹毒手段强行剥离或控制吧?
“高公公好意,本侯心领了。”她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只是,那令牌乃家父遗命,需随身携带,不可离身。且其功用,唯有下官略知一二,交给旁人,恐成无用之物,反倒辜负了朝廷期望。至于印记……军医已看过,并无大碍,慢慢自会消退,就不劳烦宫中太医了。”
软钉子,碰了回去。
高让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眼神变得冰冷如刀:“林侯爷,杂家好言相劝,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这帐篷之外,可是陈大人派来的御前侍卫。这关城之内,杂家也能调动人手。侯爷重伤未愈,若是‘旧伤复发’,或者‘不慎’被残余的北虏奸细所害……那可就,可惜了侯爷这一身才华和功劳了。”
赤裸裸的威胁!不交,就让你“意外”死在这里!
帐篷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门口那两名太监,身上隐隐散发出凌厉的气机,锁定了林知理。
林知理的心跳微微加速,但脸上却依旧平静。她知道,摊牌的时候到了。高让已经失去了耐心,准备用强了。
“高公公这是……要硬抢了?”她缓缓站起身,尽管脸色依旧苍白,身姿却挺立如松,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智慧与威严的气势,悄然散发开来。
这气势让高让和两名太监都微微一愣。一个重伤的女子,面对如此局面,竟然还能如此镇定?
“侯爷言重了,杂家只是……为朝廷办事。”高让眼神阴冷,挥手示意。
两名太监会意,一左一右,如同鬼魅般朝林知理逼来!他们的步伐看似缓慢,实则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的空间,手掌微抬,指间隐现幽蓝光芒,显然也擅长用毒或阴狠武功!
眼看就要动手——
林知理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讽。
“高公公,你口口声声为朝廷办事,却不知……你私通北虏,贪墨军饷,暗中破坏边防,导致此番朔阳关险些失守的罪证……陈大人和杨将军,是否已经拿到了?”
她语速不快,声音也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在高让耳边!
高让脸色剧变,如同见了鬼一般,尖声道:“你……你胡说什么?!”
那两名逼近的太监,动作也是一滞,惊疑不定地看向高让。
“我胡说?”林知理从怀中(实则是从青鸾令贴身处)缓缓掏出一本薄薄的、边缘被火燎过、沾着些许血污的旧账册,随意地晃了晃,“高公公莫非忘了,你在朔阳关军需官那里,有一个‘远房侄子’?他为了保命,在城破前,可是把你这几年通过他手,克扣的军饷、倒卖的军械、还有与北虏某些部落‘交易’的信物和账目……都藏在了他相好的地窖里。很不巧,那地窖,就在我勘测司一个废弃仓库的下面。更不巧的是,赵琰在整理废墟时,发现了它。”
她每说一句,高让的脸色就白一分,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那账本……是真的!他确实有个远房侄子在军需处,也确实让他保管了一些要命的东西!城破混乱,他以为那侄子死了,东西也毁了,没想到……
“还有,”林知理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道,“那个在钦差大帐里,突然‘发疯’指认我的北虏俘虏……高公公给他喂了什么药,才让他说出那些‘恰到好处’的话?又是谁,安排他‘恰好’在那个时候被俘虏,‘恰好’伤重昏迷,‘恰好’在我被召见时醒来?高公公为了坐实我的‘罪名’,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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