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吧,回回,”遇翡一听李明贞埋酒,改口改得很是丝滑,“这才几天,起出来可惜一坛酒了。”
最要紧的是李明贞十有八九不肯给她分一点。
这等好事,岂能让她独占。
这人酿酒本事一绝,偏酿酒埋酒都是看心情喜好的。
今日想作画明日要插花,后日要煮茶点茶。
涉猎广就是如此,每日要折腾的东西实在太多,人在这眼巴巴等一年兴许都等不来她李明贞突发奇想的一坛酒。
清风忍着笑,应了一声,“可真回了哦?”
“回回回,”遇翡还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外头冷得很,喝什么酒,先不喝,你也是,作画也冻手。”
说话的功夫,她看向了眼底藏笑的李明贞,“等会儿又要人给你捂。”
想要捂热李明贞可太难了!
“有理,依你。”李明贞仿佛被遇翡说动,“可惜那坛梅酒。”
“走吧你给我,不想,”遇翡二话不说捞着李明贞的手就往怀里揣,生怕晚些酒鬼就自己去挖了,“想想遇瑱,再想想朝里那些空缺,咱有戏没?”
“自然是……”李明贞被遇翡拉着,跟着轮椅前进的速度往屋子里走,“要看长仪如何表现了。”
遇翡一想也是,这似乎是她得去干的活,“那先不急,你把名录备好,待我伤再好些回京的,咱们也给遇瀚放点休沐日。”
话音才落,她似又有些疑心作祟,“你做不到么?”
李明贞幽幽嗔了她一眼,“长仪,知道得多些不等于无所不能。”
即便是她,上一世能手握权势,也是因手里握了个幼帝。
趁着幼帝长成的那些年,拼了命去安插自己人,就是如此,幼帝长成,也还是有些人改了立场。
如今重生,她有预知未来的优势,却也只能暗中操控一些事情走向,无法光明正大插手其中。
愿意听她话的人还做不成官,长了朝堂入场券的人,也不甘听她的。
遇翡这才乐起来,“成吧,正好在庄子里,你趁这几日挑十来个人去东边, 看着遇瑢他们家。”
如此,二三四六,她们都算安排好了。
京都城里,遇瑱日日被遇瀚提到跟前。
遇瑾在外,奏报却是每日送达,遇瀚每每总要将那奏报单独挑出丢给遇瑱,让他大声念出里面写的内容。
遇瑱心中揣着事,一连几日,读得却是愈发磕磕绊绊。
他深知矿脉一事瞒不了多久,昨日表兄回京,开口说会扫平那些会暴露的尾巴,让他不必担心,可他还是……
如今在父皇跟前的每一日都似在油锅上煎熬,生怕那一日,遇瑾送来的奏报里就会有他遇瑱之名,陈氏强势触及帝王底线,父皇怕是日日都想找个机会清算。
好不容易又挨过一日,遇瑱挥退跟在身后的宫人,独自走在去往后宫的路上。
母亲有孕,却没人告诉过他。
花园中,遇瑱停下脚步,看着被雪压了满头的老树,负在背后的手逐渐攥紧。
母妃,表兄,甚至于……陈氏,要放弃他了。
到淑妃寝殿时,遇瑱肩头已然积了一层薄薄的白。
寝殿内炭火烧得暖和,母妃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掌温柔又慈爱地抚摸着腹部。
月份没到,肚子还未太隆起。
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她有了身孕。
遇瑱来时,已有人通报过,故而陈慈蕙并未太惊讶,视线在他肩头那层积的薄雪上定了定,快速起身,为他拂去肩头雪,拂完肩头又让人送干帕子,好让遇瑱擦一擦发上的水汽,“怎的也也不让人打伞。”
“忘了,”遇瑱言简意赅,朝里走了几步,在软榻前坐下,便瞧见案上那半碗还未来得及喝完的汤药,“母妃病了?”
“太医开来养身子的,”陈慈蕙淡扫了一眼那碗药,答得很是自然,“入冬过后身子乏得厉害,便叫人开些汤药补养气血,今日怎么得空过来,你父皇……”
“父皇命儿子来的,”遇瑱以极快的速度打断了陈慈蕙的话,“说是儿子许久没来看过母妃。”
陈慈蕙一时没有多想,过去陛下也是如此,时常会催着这个儿子过来陪陪她,遇瑱……曾是个尤其讨喜的孩子。
每每一来,整个宫殿都好似能被他哄得笑起来。
但这次没有。
遇瑱只在宫里坐了一会儿,便说还要回去温一温书,生怕明日父皇提问又答不上来。
陈慈蕙便让人将遇瑱喜欢的糕点收在食盒,“陛下偏爱不可辜负,却也顾着些自己的身子,让贺氏多为你熬些补身汤。”
离开寝殿之后没多久,却是借着拿食盒的机会,将手中药粉塞给了送他出宫的侍女,“明日的汤药,把这个混进去。”
侍女面色惨白,“六殿下,这是……”
“休要多问,”遇瑱几乎是用夺的手势,从侍女手中将食盒抽走,“照做便是,事成之后,便向母妃开口要了你。”
侍女哑然,沉默半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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