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臣下冒昧。”
陈谨礼平静地看着六皇子,问道,“若要让殿下评价一下自己,殿下会如何措辞?”
六皇子同样抬眼看向陈谨礼,眼神清澈而坦荡。
“我自幼便知自己资质寻常,文不如三哥,武不如二哥。唯一的长处,大概就是还算肯学,还算踏实。”
“父皇和太妃娘娘怜我勤勉,许我参详些政务,跟随学习,我已深感隆恩,从无半分非分之想。”
“储君之位,关乎国本,父皇自有圣裁。无论是二哥还是三哥,抑或是其他兄弟,只要父皇选定,我必竭诚辅佐,绝无二话。”
“如今父皇尚在病中,这些跳梁小丑便迫不及待地蹦出来,还想把我推出去当枪使,我岂能容忍?!”
“他们这是将父皇置于何地?又将我看成什么人了?!”
余笙在一旁静静听着,此时轻声开口:“殿下孝心可嘉,赤诚可见。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殿下虽无争位之心,但既身处漩涡之中,难免会被人惦记,甚至……设计构陷。”
六皇子闻言,神色一凛,看向余笙:“余姑娘的意思是……”
陈谨礼接过话头,沉声道:“殿下,此次陛下中毒绝非偶然,下毒之人目的未明,但搅乱朝局,引发猜忌,恐怕正是其所乐见。”
“若再有人暗中推波助澜,甚至伪造证据,将嫌疑引向某位皇子……届时,恐怕殿下即便不想卷入,也由不得自己了。”
六皇子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他并非愚钝之人,方才只是被愤怒冲昏了头,此刻经陈谨礼一点拨,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你是说……这些上门撺掇的人里,有人想借此机会把矛头引到我身上,让我……来背这个锅?”
“不无可能。”
陈谨礼点头,“甚至可能一石数鸟,把诸位殿下都牵扯进去。”
“殿下需知,您常伴太妃娘娘与陛下左右,在有些人眼中,这本身就是一种优势,也是一种原罪。”
六皇子沉默了。
他缓缓靠向椅背,目光有些失焦地望着厅中升腾的茶雾,许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我明白了,多谢陈兄提醒。”
他声音有些低沉,“只是……我自诩行得端坐得正,也从未与任何官员有过密的往来,更不曾对储位流露过半点心思。”
“他们即便有心,又能……如何构陷于我?”
陈谨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不知殿下可还记得,臣下的人缘相当不错?”
六皇子点头:“那是自然。陈兄的为人,世人有目共睹,不少人可都以与陈兄相识为荣呢!”
“那想必殿下也知道,臣下与玄门影市中人,关系也算十分不错了。不瞒殿下,臣下来之前,刚去过一趟。”
玄门影市四个字一出口,六皇子的脸色顿时凝固了些许,隐隐透出一丝尴尬。
他立刻听懂了陈谨礼的言外之意。
陈谨礼摆了摆手,脸上倒是并无什么责备之意。
“殿下,臣下今日来,便是来助殿下脱困的。还望殿下能多信任臣下一些,有何话,尽可直言。”
“唉……也是,对你,又有什么好隐瞒的?”
六皇子兀自轻叹道,“若是连你都不可信了,这天底下,又还有谁能和我说上几句真心话呢……”
“殿下且说便是,臣下洗耳恭听。”
“陈兄稍待。”
六皇子点了点头,并未急着开口,起身进了里间,折回来时,手中多出了一本账簿。
“陈兄看看吧。”
陈谨礼饶有兴致地接过来,稍作翻阅,脸色立刻阴沉了下去。
“殿下,这些账目,可都实际查证过?”
“自然,陈兄知我,我绝非弄虚作假之人。”
六皇子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和顾虑,“依我想来,若是真有人想拿我开刀,这会是他们的目的之一。”
陈谨礼点了点头,以示肯定。
那账簿上记录的,是自萧太后一党倒台,皇帝还政至今,朝中大小官员的贪墨明细。
那些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油子,倒是深知细水长流的道理,每一笔账都不算大,也都经得起推敲。
但加在一起,数量可就不小了。
“想来陈兄是听闻我私下会见过不少官员了。”
六皇子也不藏着掖着,坦白说道,“不瞒陈兄,生在皇家,有些事确实身不由己,虽不想如此,但这些年来,朝中还是有那么些人,称得上是我亲信的。”
“理解,想来这账簿,便是他们帮助殿下清算核对的了。”
陈谨礼合上账簿,重新退回六皇子跟前,“但恕臣下斗胆,若殿下真相置身事外,这账簿,还是尽早烧了微妙。”
“我又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啊……”
六皇子苦笑着叹息道,“他们如此做,无非是向我表忠心,想让我在父皇和太妃面前立下些功劳。”
“亦或者,让我用此物去拉拢更多的人站在我这边,为所谓的‘今后大计’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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