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河关外的戈壁滩上,风沙依旧。
自打蒋、何两家得了陈谨礼的默许,两家运送建材的车队便络绎不绝地出现在关门外。
消息传到余笙耳中时,她正在新建的流民营工地上。
初具规模的营房联排而立,虽仍是夯土为墙、茅草覆顶的简陋模样,却已能遮风避雨。
空地上,一些手脚麻利的妇人正合力架起大锅,熬煮着稠粥,热气腾腾的米香混着戈壁干燥的风,飘散开来。
“夫人,蒋家和何家又送了三车石料过来,说是……说是见咱们营房建得辛苦,特意补上的。”
一名廖无疾派来的文书小跑着过来,手里捧着新到的货单,额头微微见汗。
余笙正蹲在一处新垒的灶台边,亲自试着火道是否通畅,闻言头也不抬,漫不经心。
“收下便是,按老规矩,记清楚数目品质,入库造册。对了,这次押车的是谁?”
“是蒋家的一个老管事,叫蒋福,说是从小看着蒋文轩公子长大的。”
余笙这才拍了拍手上的灰土,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蒋福?倒是听过,蒋家管矿场的老手了。他有没有说什么?”
“倒没多说什么,只一个劲夸夫人仁善,说这些石料都是矿上最好的青石,坚固耐用,用来打地基最合适不过。”
文书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小人看他眼神,总往工地里那些新搭的架子上瞟,还问了几句咱们每日用料的量。”
“由他看去,问便如实答。”
余笙接过货单,扫了一眼,“极品青石七百方……果然下本钱了。”
“回去告诉廖将军,这批石头别急着用,先堆到三号库去,跟之前那些分开放。”
文书一愣:“三号库?夫人,那库房位置偏,也不大……”
“就要它偏,不大。”
余笙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些东西的品相太好了,得仔细收着,省得有些人惦记。”
“回头你记得去支十两银子,赏给那个蒋福,就说他押送辛苦,是我一点心意。”
“是。”
文书虽不解,却也不敢多问,匆匆去了。
余笙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轻轻舒了口气。
远处工地上,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民夫呼喝声交织一片,看似喧嚣忙碌,一切都在她和陈谨礼的掌控之中缓慢推进。
蒋、何两家送来的“好意”,正一点一点变成压垮他们自己的千斤重担。
她转身走向工地另一侧,那里正在搭建一座简易的工坊雏形。
几个从流民中挑出来、手脚灵巧的年轻人,正在一位老木匠的指点下学习榫卯结构。
老木匠正是何家送来的六名工匠之一,姓赵,手艺确实没得说,教得也认真。
只是那双略显混浊的眼睛,总在不经意间扫过周围堆放的材料和来往的人。
余笙走近时,正听到赵工匠在讲解:“……这榫头要留三分虚,冬天木料收缩才不至于崩裂。”
“咱们岩漠郡干冷,跟南边湿润地方做法不一样。”
一个年轻学徒挠头问道:“赵师傅,那要是夏天雨水多,木头胀了咋办?”
赵工匠嘿然一笑:“咱们这儿一年下不了几场雨,操心那个作甚?真到了雨季,房顶不漏水才是正经。”
“你们啊,先把眼下要用的活儿学扎实了……”
余笙驻足听了一会儿,并未上前打扰,只对旁边一个看似监工、实则是廖无疾安排盯梢的军士微微颔首。
那军士会意,不动声色地挪了半步,将赵工匠与不远处另一堆正在搬运新到木料的民夫隔开。
那些木料,正是何家今日送来的第二批货。
清一色的顶级老松木,木质紧密,还带着淡淡的松香。
余笙目光扫过,心里盘算着,这批木料该派什么用场才好。
……
云山月华宗,后山密室。
烛火将三道拉长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晃动不定。
蒋当家搓着手,脸上既有一丝兴奋,又带着点肉疼。
“苏宗主,您是没瞧见,那小娘子收东西时那副模样,嘴上说着客气话,眼睛可都黏在那青石料上了。”
“我让蒋福留心看了,他们库房里堆的料,少说也够建三四个这样的流民营了,可那小娘子还在不停要,胃口大得很!”
何当家也接口道:“我这边也是,砖瓦木料送过去,她照单全收,工地上用得却不多。”
“我派去的人回来说,好些上好的料子就露天堆着,日晒风吹的,也不怕糟蹋了。”
“这哪是建流民营,分明是是糟践东西!”
苏执坐在主位,手里慢悠悠转着两枚铁胆,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他半眯着眼,听完二人的话,才缓缓开口:“她不是要建能容五百人,带学堂医馆的大营么?胃口大些,也正常。”
“可这也太大了!”
蒋当家忍不住提高声音,“这才半个月,我蒋家矿上积攒了小半年的上好石料,都快被她掏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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