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霖立马摆手:“哎哟,这话可不敢接!您这儿绷得紧,我们哪敢松?可绷得久了,骨头反而硬了……换点别的事做,反倒更舒展。”
刑天没应声,只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旁边几个手下悄悄交换了个眼神……知道又一场活儿,要落进阿霖手里了。
偏偏。
有点难搞。
“最近精神绷得太紧,别的事压根没心思管,反倒觉得轻松些。一时冲动才起了这念头……老詹,能不能再给我点时间?其他事,容我缓一缓,行吗?”
他眼下泛青,嘴唇发干。
可这话从嘴里出来,一个字都没掺假。
不是玩笑,更不是试探。
眉梢压着,眼神却亮得扎眼,直直迎上刑天的目光。
他清楚自己这举动不合常理……
本是刑天身边的人,这才几天工夫,就急着调走?传出去,谁信他不是撂挑子?谁信他不是嫌苦怕累?
左思右想,只能把姿态放低,语气放软。
成不成,他不敢赌;但话,得说得实诚。
刑天没立刻应声。
片刻后,叹了口气:“我说过,你们的路,自己选。只要开口商量,我从不拦。”
嘴角往上提了提,不算笑,但也不冷:“这种事,我凭什么拒绝你?”
“真的?”
阿霖喉结动了动。
前阵子真动过念头:干脆请长假算了。再熬下去,二十几岁的身子骨,怕是要先垮在前头。
后来事儿一件接一件,拖来拖去,连句正经告别都没顾上说。
嘴上还硬气着:“老大有事,我随时顶上。”再难的活儿,也没皱过眉。
结果呢?才几天,就反口要走。
他自己都臊得慌。
要不是耳鸣越来越重,夜里睡不着,太阳穴突突跳,他哪舍得离开?
刑天这样的人,谁不想跟着?荣光、机会、底气……样样都硬。
可命要是没了,再硬的光,也照不到自己身上。
“等我养好了,一定回来。”
“到时候,别嫌我手生。”
他声音低了,眼眶却松了劲儿。
眼前这人,是他打小追着跑的影子;当年被人围在巷子里,是刑天一脚踹开铁门冲进来,把他从刀尖上拽回来的。
救命恩人四个字,不是客气话。
这辈子退可以退,逃不能逃……哪怕腿软,心也不能偏。
“去吧。”
刑天点头,干脆利落:“别因为我,把自己钉死在这儿。”
意思很明白:该奔的奔,该喘的喘,别拿情分当绳子捆自己。
阿霖鼻子一酸,眼泪没刹住,顺着颧骨往下淌。
三十岁的人,哭得跟小孩似的,自己抬手抹了一把,又赶紧低头蹭鼻梁,讪讪的。
话说到这份上,再缩,就真成笑话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没回头。
刑天站在原地,看他背影一点点变小,拐过走廊尽头,彻底不见。
其实早该想到的。
这么些年,阿霖没请过一天假,没喊过一声累,连咳嗽都憋着不咳出声。
可这次,连站姿都透着虚浮。
他扯了下嘴角,没笑出来。
摇摇头,转身回办公室。
安清英这边,自打第一次被刑天点了头,心里就绷起一根弦。
他要求不高,她偏要往高处够……人家信你,你就不能塌台。
女保镖项目刚推出来,记者就跟闻着腥的猫似的,全蹲在楼下。
白天拍,夜里守,摄像机架得比岗哨还密。
原先就有人半夜拎着果篮来套近乎,现在倒好,人堆里混着镜头,挤得电梯口都喘不过气。
热浪裹着人声往上涌,男记者举着扇子扇汗,女保镖们被围在中间,相机咔咔响个没完。
拒绝?一句“别拍了”出口,对方脸立马拉长,回头稿子里就写“态度傲慢,拒采拒访”。
答应?一帧一帧全是她们侧脸、背影、甚至鞋尖特写,配文还带引号:“神秘女团现身,疑似新势力入场?”
几个姑娘站岗时总忍不住往窗外瞟,手指绞着衣角,眼神飘忽,话不多,但眉头没松过。
“记者到底要蹲到哪天?”
“我们又不是展品!拦一下就造谣打人?脸呢?”
“什么都没干,平白无故就被泼脏水。”
“我们只想踏踏实实当好女保镖,怎么就这么难?”
现场这群女保镖,情绪绷得极紧。对方整天跟盯梢似的,一举一动都拿放大镜挑刺,早把人逼得火冒三丈;偏又不能动手,憋着气不敢发作……这才是最憋屈的。
事关刑天公司声誉,碰上这种不讲理的主儿,哪怕对方胡搅蛮缠,她们也只能咬牙忍着,实在没别的法子。
就冲那些毫无道理的指令,一个个脸色早已沉了下来。
安清英也没料到事态已坏到这一步。他怔了一下,眉心微蹙。
“怎么不早告诉我?早说,我还能压一压。”
“原以为小事一桩,不想给您添麻烦……哪想到……”
记者们像闻着腥味的苍蝇,一个接一个扑上来。那副嘴脸、那副做派,真让人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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