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警告过你，别打刑天主意。你偏不听，手还伸那么长……真当我好说话？我的话，你当耳旁风？”
话音不高，压得马涛膝盖发软。那股子威势，早刻进骨头缝里了。
“原来刑天是您的人？我真不知道！人不是放了吗？眼下我还有急事要办，既然合作谈妥，你们的事，自己料理。”
小弟们刚抬脚上前，刀疤却摆了摆手，径直走到马涛跟前，垂眼看着他。
刚才逃跑时一瘸一拐，活像断了腿的狗，这会儿倒挺起腰杆装硬气。
“我说的话，你全当放屁？咱俩掰扯过多少回？现在跟我打哑谜？你兜里那点钱，哪一分不是我的？掏出来。”
左是死，右也是死。马涛没想到刚跳出狼窝，又掉进坑里。
脸上挤出的笑僵硬难看……之前谈合作虽没成，好歹面子还在。
“我早给你垫过不少，就当把旧账清了。以后我一定补上，这次……能不能高抬贵手？”
“天上掉馅饼？”
刀疤一把攥住他胳膊，手腕一拧，“咔”一声脆响。
马涛杀猪似的嚎叫起来。
钱很快交到刀疤手里。见人没伤，刑天安然无恙，手下们也就没再动粗。
那几个动手的年轻人，根本不用刀疤亲自动手。
“手脚不干净，就照手脚收拾。剩下的，你们自己善后。我还有事，先走。”
他拎着钱直奔刑天。对方正靠墙站着，脸色已恢复如常。
“好歹是咱们公司老板，怎么让人给绑了？传出去，不好听。”
刑天没笑：“那伙人藏得深、手段阴，设套埋得严实，我才钻进去的。”
“还不是你身边那几个保镖不顶用？换成女明星遇上这种人，还能站这儿说话？”
刀疤本是来打趣的，反被呛得脸一热。这话戳心，他低头没接茬，默默转身走了。
到了公司楼下，天已擦黑。人都该下班了，刀疤却停下脚步，语气沉下来：
“最近我亲自跟您身边。您那几个保镖，得换一批……应急反应太慢，事发时连个预案都没有。”
“是保镖公司失职。今天让您受委屈了，责任我担。”
刑天一愣。刀疤向来散漫惯了，突然这么板正，他反而不自在。怕人误会闹了矛盾，赶紧摆手：“别这样。这事不怪你……是我自己想试试，他们到底敢做到哪一步，才故意让他们得手的。菜市场那会儿，他们跟梢的动作，我能看不见？只是没点破罢了。辛苦你们跑这一趟。”
刀疤怔住。他一路琢磨怎么补漏、怎么追责，唯独没想过刑天是主动跳进坑里。
拿自己当饵，这种事，再多保镖也拦不住。
他沉默半晌，开口时声音低而稳：“是我的人失守，也是我训练不到位。往后所有保镖上岗前，必须把‘雇主安全’四个字刻进骨子里。”
出了岔子，公司信誉受损，他和刑天的合作也悬。这一回，他绷紧了弦。
刑天看他肩头都绷着劲，心里也有些发沉……本想探底，反倒把人逼得太狠。他不想谁为难，更不愿压着别人喘不过气。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训练得一步步来，你也别把自己逼太紧。天晚了，早点回去吧。”
刀疤已是强弩之末，掀不起什么浪了。
刑天回家后草草洗漱，倒头便睡。闭眼之前，脑子还在转：公司下一步，该怎么带？
刀疤坐在上首，底下围坐一圈人。没人吭声，但都清楚……老大心里堵着，就为今天这事。可大伙儿真没偷懒，错就错在那人自己往火坑里跳。
“老大，要不……咱撤了合作？他们回回整出的事，哪回不是炸雷？”
底下有人先开了口，语气里压着火。
刀疤没应声。他早知道兄弟们憋着气……以前护的，多是些无关紧要的角色，对方也未必真下死手，护得住；如今护的，身份太硬、树太高，自然招人盯、惹人忌。
“你们想多挣点钱，我懂。可钱是人家给的，活也得人家认。现在咱们交出去的，连三分力都没使到，人家凭啥掏钱？”
底下静了。跟娱乐公司搭上线后，钞票确实哗哗进账，可人也快被榨干了……天天熬得眼发青、腿打颤，连喘口气都像抢来的。
有人把烟掐了：“我还是守老规矩。真要护明星，不如让我去护街坊邻居。少拿点，踏实。”
“阿大说得对！凭什么事事听他们调遣？以前没这规矩，也没翻过一次船。我看啊，就是借合作的名，专挑咱们难处下手。”
“反正我不干了……护不住，他们自己作死，谁拦得住？”
七嘴八舌，越说越响，谁也没留意刀疤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他向来以为，这群人最服管。从前所有事，都是他拍板，再往下传话；可眼下，话还没落，底下已经各执一词。
见老大不语，众人也慢慢收了声，抬眼往上瞧……
“老大，是不是……我们说得不对？”
“不是说要扩业务吗？可咱不能变成人家的影子。没当影子那会儿，弟兄们一个没掉链子。”
声音低，却都绷着劲儿，生怕猜错半分。
刀疤忽然笑出声，笑声干得很。他带这群人上来，图的就是让他们腰包鼓一点；结果现实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
“当初你们嚷着要多挣，我点头了；我把路铺到高处，你们数钱数到手软，现在倒嫌活儿重、麻烦？”
“谁不想跟我干了，现在走，我不拦。但只要留下，就得听我的。”
有人中途退场，刀疤早料到了。本以为这次也会像从前一样……有意见，老大听听，改改也就罢了；谁知这一回，老大竟为了个外人，硬顶着所有人往下压。
更怪的是，这几个月，工资翻倍、待遇拉满，别的保镖公司连影子都摸不着。若真散伙另谋生路，谁敢打包票还能拿这个数？底下人顿时哑了火。
刀疤扫了一圈，心凉了半截。
“想好了？”
一听这话，几个攥着工资条的人立刻抬头：“老大，咱干的是刀口舔血的活，跟您这些年，没功劳也有苦劳。我信您，不走。”
“我也是！刚才那话，是气头上胡咧咧……”
“娱乐公司给得实在，老大定了的事，咱不能反水。”
利益面前，骨头软得快。没人再梗着脖子硬顶。
刀疤没多说，只点了头。能用钱拴住人，总比靠嘴皮子强……至少不出岔子，至少活儿不会烂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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