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像无数条冰冷的蛇,缠绕着沈若锦的脖颈、手臂、脚踝。空气粘稠得如同沼泽,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泥浆。她握紧手中的乾坤印,玉印微微发烫,淡金色的光芒在掌心流转,勉强驱散周围三尺内的黑雾。但更远处,雾气翻滚,深处传来低沉的嗡鸣声,像无数只虫子在啃噬石壁。
秦琅挡在她身前,蓝光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只剩一层薄薄的光晕笼罩全身。他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深蓝色的衣袖被染成暗紫色。林将军拄着长刀,勉强站立,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成褐色。两名特遣队员跪在地上,双手撑地,额头青筋暴起,似乎在抵抗无形的重压。
“阵法……”
沈若锦低声道。她能感觉到,这间密室的结构正在改变。墙壁上的蓝色晶石光芒越来越刺眼,石地上的裂缝里涌出的黑雾越来越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味,像陈年的尸骨混着潮湿的泥土。
国师的声音从黑雾深处传来,飘忽不定,时而近在咫尺,时而远在天边:
“你以为……重生就能改变一切?”
沈若锦瞳孔一缩。
“你以为……躲过了裴璟的背叛,躲过了沈心瑶的毒手,就能逃脱命运?”
声音越来越近。黑雾向两侧分开,国师的身影缓缓浮现。他站在五步之外,右肩断臂处已经不再流血,但空荡荡的袖管垂在身侧,显得格外诡异。他的脸在蓝色晶石的光芒下显得惨白,那双原本清瘦儒雅的眼睛,此刻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沈若锦。”他念出她的名字,每个字都像在咀嚼,“将门虎女,重生者……多么美妙的棋子。”
秦琅踏前一步,挡在沈若锦身前。
“闭嘴。”
他的声音嘶哑,但斩钉截铁。
国师笑了。那笑容扭曲,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他抬起仅剩的左手,缓缓伸向自己的脸。指尖触碰到耳后的皮肤,轻轻一撕——
“刺啦。”
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被揭下。
面具下的脸,依旧清瘦,但额头上多了一道印记。那是一道暗红色的纹路,从眉心向上延伸,像燃烧的火焰,又像扭曲的藤蔓。纹路深处,隐隐有黑色的雾气流动。
沈若锦呼吸一滞。
她见过这个印记。
在前世的记忆碎片里,在她临死前模糊的视线中——裴璟身边那个神秘的黑衣人,额头上就有类似的纹路。只是那道纹路是完整的,像一朵盛开的黑色莲花。
“焚天殿……”
她脱口而出。
国师的笑容更深了。
“看来你知道。”他说,“也对,你是重生者,应该见过‘主上’身边的使者。”
他放下手中的面具,任由它飘落在地。面具触地的瞬间,化作一缕黑烟,融入周围的雾气。
“二十年前,我还是东越国最年轻的观星师。”国师的声音变得悠远,像在回忆,“我夜观天象,推演国运,发现东海气运正在衰退,东越国祚不过百年。我惶恐,我焦虑,我想找到破解之法。”
他向前走了一步。
黑雾随着他的脚步涌动,像忠诚的仆从。
“然后,‘主上’找到了我。”国师的眼神变得狂热,“他让我看到了真正的力量——不是凡人的权谋,不是世家的财富,而是……掌控命运的力量。”
“他告诉我,东海之下,埋藏着上古神器‘潮汐之泪’。若能以国运为引,以万民信仰为祭,便可唤醒神器,重塑东海气运,甚至……逆转生死。”
沈若锦握紧乾坤印。
玉印的温度越来越高,烫得她掌心发疼。她能感觉到,乾坤印在愤怒——对眼前这个亵渎天地秩序之人的愤怒。
“所以你就背叛了东越?”林将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抑的怒火,“你身为国师,受万民供奉,却暗中勾结黑暗势力,窃取国运?”
“背叛?”
国师转头看向林将军,眼神轻蔑。
“凡人总是用这种狭隘的词汇。”他说,“我只是选择了更伟大的道路。东越国运注定衰败,与其让它自然消亡,不如让它成为‘主上’大业的基石。这是它的荣幸。”
“至于万民……”他笑了,“蝼蚁而已。待‘主上’重塑世界秩序,他们会有新的信仰,新的生活。他们会感谢我。”
疯子。
沈若锦脑海中闪过这个词。不,不是疯子——是已经被彻底洗脑的傀儡。他的眼中只有对所谓“主上”的狂热崇拜,对所谓“伟大事业”的盲目信仰。
“所以这些年,你一直在暗中抽取东海气运?”沈若锦问,“用观星台做掩护,用阵法做工具?”
国师点头。
“你很聪明。”他说,“观星台下的密室,不仅是存放神器的地方,更是整个阵法的核心。每一块晶石,每一道纹路,都在为‘主上’的大业积蓄力量。只差最后一步——以乾坤印为引,以潮汐之泪为媒,便可彻底激活阵法,将东海气运和东越国运全部献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锦世琅途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锦世琅途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