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在立柱左侧坐下。
背脊抵着冰凉的石壁,目光穿过舞池,落在那片流动的光影上。
他没有看赫敏。
他知道她正在和帕瓦蒂交谈——刚才他离开时,她已经重新端起南瓜汁,表情如常。她其实不需要他。
三秒后。
他察觉到右侧三英尺外的呼吸。
“你也不跳舞了。”斯内普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没有温度,像在陈述天气预报。
刘备看着舞池中央旋转的邓布利多和麦格。
“教授也不跳。”
斯内普沉默了几秒。
“我不跳舞。”
又停顿。
“十六年没跳过。”
刘备没有问为什么。
两人像两座同时沉入海底的冰山,默认了这片阴影的共享权。
谁也不看谁。
谁也不说话。
舞池里,弗立维教授从漂浮咒上落下来,和斯普劳特教授碰杯。墩墩终于从桌子底下钻出来,被伊利斯泰尔拽着红色领结,笨拙地学着人类转圈。
刘备站起身。
他没有回头看赫敏。
她正在和帕瓦蒂讨论什么,帕瓦蒂笑得前仰后合,赫敏的嘴角也微微扬起。
她暂时不需要他。
他走向门厅侧门。
斯内普没有挽留。
他只是看着那个深蓝色的背影穿过攒动的人群,推开那扇沉重的橡木门。
风雪从门缝里灌进来,带进来一瞬间的冰寒。
门在刘备身后缓缓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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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外,天文塔下的露台。
雪已经积了三寸厚。
月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落,将整片露台染成淡蓝色的幽光。远处禁林的树梢挂着冰凌,偶尔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孤鸣。
没有脚印。
今晚所有人都该在礼堂里跳舞。
只有他在这里。
刘备低头,在积雪下摸索。
枯枝。
大约两尺长,拇指粗细,被雪浸透,冰凉的触感渗进掌心纹路。
他握紧。
起势。
云手。
剑尖垂地,枯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旋身。
枯枝在空气中划出第一道弧线。
没有剑气,没有金光,没有章武剑出鞘时的龙吟。
只是枯枝。
只是雪。
和一个人。
斩。
刺。
挑。
抹。
每一式都慢得像在淤泥里行走,每一式都重得像在托举千钧。
他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又迅速被剑风撕碎。
一舞终了。
枯枝停在半空,剑尖指地。
刘备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在月光下像碎钻。
那些雪缓缓飘落,重新覆盖露台。
覆盖他刚踩出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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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台门再次推开。
风雪灌进来。
脚步声在积雪上很轻,几乎听不见。
克鲁姆没有穿斗篷。
只穿着跳舞时的深绿色礼服袍,领口微敞,黑发上落满了雪。
他站在露台边缘,和刘备隔着五英尺的距离。
他只是看着刘备手里那根沾满雪的枯枝。
克鲁姆弯腰。
手指没入积雪,触到那根枯枝——两尺三寸,比他预想的略粗,末端分叉如蛇信。
他握紧。
抬臂。
剑尖斜指地面。
月光下,他的眼神与舞池中判若两人。
那是——
对手的眼神。
猎手遇上猎手。
“她选了你。”克鲁姆开口。
刘备的枯枝依然垂在身侧,剑尖没入积雪。
“你是因为赫敏,”他问,“还是因为输给我?”
“她只是理由。”克鲁姆说,“我需要一个……能让我认真的人。”
克鲁姆不在乎赫敏本人。
他在乎的是被拒绝的事实。
在意“德姆斯特朗勇士输给拉文克劳四年级”这个名头。
刘备看着他。
“我刚才不是在练剑。”他说。
“我不在乎。”克鲁姆说。
这不是挑衅。
是陈述。
他的眼神在说:你来露台干什么,你刚才舞的是什么剑,你为什么离开那个选你的女孩——
我都不在乎。
我只在乎你接不接我的剑。
“你的对手不应该是我。”刘备说。
“不。”克鲁姆抬剑,“我的对手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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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击。
没有预警。
克鲁姆欺身而上,积雪在他脚下炸开。
枯枝破开雪幕,直刺刘备左肩。
速度极快。
快得像魁地奇球场上的金色飞贼,快得像他第一次演示无魔力波动瞬移时的残影。
刘备侧身。
枯枝擦着他深蓝色的袍边掠过,带起一串雪沫。
他没有反击。
克鲁姆收剑,眉头皱起。
“你在让。”
刘备盯着他。
“你是谁?”他问。
克鲁姆没有回答。
他再次抬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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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击。
横扫。
枯枝破风而来,轨迹如镰刀。
刘备终于抬剑。
格挡。
两根枯枝在空中交击——
啪!
雪从枝头震落,像炸开的白色烟花,在月光下悬停半秒,然后簌簌坠地。
克鲁姆的呼吸重了一分。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研究东方魔法?”刘备问。
克鲁姆不答。
连刺三剑。
第一剑——咽喉。
第二剑——心口。
第三剑——右肩。
全是杀招。
不是练习,不是试探,是真正的、足以致命的攻击。
但用的是枯枝。
所以伤不了人。
刘备一一格开。
脚下纹丝不动。
他的袍角在雪地上画出半圆,深蓝色的云纹与白色的雪沫交织。
克鲁姆退后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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