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天都核心 · 圣皇天 · 长生殿】
【时间：医馆对峙结束后的半个时辰】
黑晶雕琢的大殿内，死寂得令人窒息。
赵天阙跪伏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冷汗已经汇聚成了一小滩水渍。
他刚刚战战兢兢地汇报完了在下城区发生的一切——重点是凌尘的“拥兵自重”和墨染芳心的“目无王法”。
“陛下……”
赵天阙的声音有些发抖，带着一股被羞辱后的愤恨与不甘：
“那凌尘简直是反了！他不仅不把臣放在眼里，还公然宣称第七战区只听他的号令！”
“还有那个墨染芳心，竟然拿家族的财力威胁臣！”
“他们为了护住那个夜泽皓，简直是连圣皇庭的脸面都不要了！请陛下下旨，定要把这对家伙……”
“行了。”
王座之上，姬无常慵懒地晃动着手中的酒杯，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讲睡前故事，直接打断了赵天阙的喋喋不休：
“凌尘护短，墨染芳心强势，这朕都知道。”
“朕问你，除了这些，那间医馆……还有什么特别的吗？”
赵天阙浑身一颤，想起了那股令他灵魂战栗的视线，连忙磕头：
“回陛下！那医馆极为邪门！臣当时正欲动手，却感觉被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锁定了。那气息……甚至比臣见过的任何大乘期都要高深莫测。臣为了保存第一战区的实力，这才……暂时撤退。”
“嗯。”
姬无常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你做得对。在那个人面前，别说是你，就算是朕，也不敢轻易拔剑。”
赵天阙大惊失色，但不敢多问。
“退下吧。”
姬无常有些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像是在驱赶一只嗡嗡乱叫的苍蝇：
“这次算你办事不利，但念在你也尽力了，朕不罚你。”
“回去整顿兵马，盯着第七战区。朕有预感……他们很快就会有大动作了。”
“是！谢陛下隆恩！臣告退！”
赵天阙如蒙大赦，倒退着离开了大殿。他至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只是圣皇眼中的一颗棋子，一个用来试探的炮灰。
……
赵天阙退下后，空荡荡的大殿再次陷入了死寂。
姬无常从王座上缓缓站起，赤足走在如镜面般的黑晶地板上，走到那副巨大的【万灵图】前。
看着图上那个代表“幽冥矿坑”的即将熄灭光点，姬无常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顾青云的残魂坚持不了多久了……”
“看来，夜泽皓那小子，已经知道了真相。”
姬无常轻笑一声，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知道了又如何？”
“那个蠢货赵天阙不知道，但朕心里清楚。夜泽皓此刻，大概正拿着顾青云留下的‘证据’，在那两个傻子面前慷慨陈词吧？”
“告诉他们朕是吸血鬼？告诉他们朕在圈养众生？”
姬无常摇了摇头，眼中满是蔑视：
“真是可爱的反抗。”
“就像猪圈里的猪，发现了饲养员的刀，于是聚在一起商量着要撞破围栏。”
“恐惧，只会让肉质更紧实。”
不过，比起夜泽皓这几只“猪”的反抗，姬无常更在意的，始终是下城区那间医馆的主人。
“律生衍……”
姬无常低声喃喃，手指轻轻敲击着黑晶墙壁，陷入了深沉的思考。
“明明拥有随手捏死朕的能力，却一直隐居。”
“当年朕在他门口站了三天，他也只是把朕赶走。”
“这次赵天阙在他门口大闹，他也只是用气势压人，却没有真正出手抹杀……”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姬无常心中逐渐成型。
他想起了两千年前，那个名为顾青云的“大哥”，以及他口中常常提到的那个遥远的故乡——地球。
还有那个始终束缚着顾青云，让他无法对凡人下杀手、只能当救世主的“系统规则”。
“顾青云受规则所限，不能成魔。”
“这个律生衍，行事风格、说话语气，甚至那种对权力的漠视，都和当年的顾青云如出一辙。”
姬无常眯起眼睛，金色的瞳孔中闪烁着狡诈的光芒：
“看来，不仅仅是顾青云……”
“这个律生衍，多半也是来自‘那里’的人。”
“既然是外来者，就会受到世界意志的排斥和高维法则的约束。”
“他不能随意干涉这个世界的‘历史进程’。除非……有人主动触犯了他的因果底线。”
想通了这一点，姬无常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他重新走回王座，坐下。
那种属于独裁者的绝对自信，再次回到了他的脸上。
“原来是一只被锁链拴住的老虎。”
“只要朕不把火烧进他的医馆，不主动去攻击他……”
“他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朕，把这盘棋下完。”
姬无常端起酒杯，对着虚空轻轻一敬：
“律先生，既然你选择旁观，那朕就放心了。”
“至于夜泽皓……”
姬无常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也不需要像赵天阙那样去争辩什么。他是农场主，处理几只不听话的“种猪”，还需要理由吗？
“传朕口谕。”
姬无常对着大殿阴影处挥了挥手。
嗡——
几道身穿黑色紧身战衣、气息阴冷至极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这是暗部 · 影杀卫，是只忠于他、知道部分“圈养”真相的核心死士。
“启动灭魔计划第一阶段。”
“赵天阙那个废物靠不住。”
“你们去地下培育场，唤醒零号序列的前三号实验体。”
姬无常仰头饮尽杯中鲜血般的酒液，眼中满是暴虐的快意：
“给那几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蚂蚁……”
“一个永生难忘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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