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地汇入夜色里的车流，霍北臣目视着前方，状似随意地开口：“刚才林青北的助理发消息，说你们彩排时出了点小状况？”
宁檬正盯着窗外掠过的霓虹，闻言侧过头：“你连这个都知道？”她顿了顿，把苏甜甜故意拖延、李昊杰不分青红皂白护短的事简要说了一遍，末了还加了句，“还好甄善美那句‘你逻辑不对’救场，不然我真要跟李昊杰掰扯到底。”
霍北臣听完，指尖在换挡杆上轻轻一搭，语气没什么起伏：“下次再有人故意找事，不用自己硬扛。”他转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我的人，没必要受这种气。”宁檬心里一动，嘴角忍不住又扬了起来。
车子刚停进车库，霍北臣就先下了车，绕到副驾帮宁檬开门。等两人走进客厅，他径直走向餐厅，回来时手里多了张打印纸，上面列得清清楚楚——
“三种做法，你看看选哪个。”他把纸递过去，指尖点了点其中一行，“蒜蓉粉丝蒸的做法最简单，也不腻；油焖的话，厨房有现成的调料；椒盐的需要炸，可能会有点费时间。”
宁檬看着纸上工整的字迹，忍不住抬头看他：“你还真特意查了？”她顿了顿，忽然想起白天的事，故意逗他，“那你现在知道‘皮皮虾，我们走’是什么意思了吗？之前怎么连‘蓝瘦香菇’都接不住？”
霍北臣耳尖微不可察地红了下，轻咳一声：“查做法的时候顺便查了。”他避开后面的问题，伸手把纸往她面前推了推，“先选做法，明天让厨房准备。”
宁檬指尖轻轻敲了敲身边的谱架，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急躁，反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行啊，那我们就等。”她转头对林青北和助理说，“正好我饿了，你们也没吃晚饭吧？叫个外卖，咱们就在这儿等，等苏老师练到满意为止。”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工作人员都愣了——谁都看出来宁檬是打算耗到底了。林青北忍着笑，掏出手机：“那我点个披萨，再加点饮料？”宁檬点头：“多加点份，也给旁边辛苦的工作人员分点，总不能让大家陪着饿肚子。”
没过几分钟，苏甜甜的助理就从台上跑下来，语气急切：“宁总，宁总！甜甜老师说练好了，现在就给你们腾位置！”宁檬咬着刚送来的鸡翅，抬眼瞥了她一眼，慢悠悠道：“急什么？我们外卖刚到，吃完再彩排也不迟。”
苏甜甜慢条斯理地拧上水瓶盖，眼角余光扫过角落里脸色愈发难看的宁檬，红唇勾起一抹讥诮：“急什么？”她指尖敲了敲桌面，语气带着刻意的慵懒，“难得今天状态好，多磨磨细节，总比明天在台上出岔子强。”
助理连忙附和：“苏老师说得对，您这么精益求精，明天肯定能艳压全场！”
“艳压说不上，”苏甜甜轻笑一声，目光却精准地落在林青北身上——他正站在调音台旁，眉头微蹙地看着设备参数，像是在刻意忽略这边的动静，“但至少得让某些人知道，专业和敷衍，从来都不一样。”
她放下水瓶站起身，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微风，走到舞台中央拿起话筒：“再来一遍吧，这次放慢节奏，副歌部分多加点转音。”
工作人员不敢多言，连忙示意调音师准备。旋律再次响起，苏甜甜故意拖长了尾音，高音飙得又稳又亮，几乎将整个练习室的空气都震得发烫。宁檬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她明天要唱的歌和苏甜甜风格相近，对方这么反复打磨，分明是想让她明天相形见绌。
而林青北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舞台上光芒四射的女人，眼底掠过一丝复杂——他当初签下苏甜甜，就是看中她的天赋和野心，可如今这份野心，却成了刺向身边人的利刃。
宁檬深吸一口气，猛地松开攥得发白的手指，转身走向储物间。片刻后，她抱着一把木吉他出来，径直走到舞台侧方的备用麦克风前。
苏甜甜的转音正唱到高潮，突然被一道清冽的吉他弦音打断。她皱着眉停下，看向声音来源——宁檬指尖拨弄琴弦，唇角噙着冷冽的笑，开口便是一首风格迥异的民谣。她的声音不似苏甜甜那般尖利张扬，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将练习室里浮躁的气氛瞬间压了下去。
“宁檬老师，您这是……”工作人员愣住了。
宁檬没抬头，继续弹唱，歌词里“虚有其表的张扬，不如脚踏实地的滚烫”一句，字字戳中苏甜甜。后者气得脸色铁青，刚要发作，就见林青北走上前，对着调音师抬了抬下巴：“把宁老师的声音调大些。”
他走到苏甜甜身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苏老师，练习室是公共空间，你占用了两个小时，也该给别人留点时间了。”顿了顿，他补充道，“而且，明天的舞台需要多元化风格，宁老师的歌，或许更能打动观众。”
苏甜甜攥紧话筒，死死盯着林青北和宁檬，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怨毒。而宁檬唱到副歌时，忽然抬眼看向苏甜甜，眼神里满是挑衅——你想给我添堵，我偏要逆风翻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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