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伦敦,卡多根广场17号
汤姆二十岁这年,学会了一件事:等待埃德蒙回家。
不是小时候那种焦灼的、数着钟点的等待。是一种更安静确定的等待,知道那个人一定会回来,只是不知道具体几点。像等潮水涨起,等月亮升空,等某种比时间更古老的东西缓慢地、不可逆转地靠近。
今天埃德蒙说会早点回。
白厅的战后重建会议拖到了六点,但他打电话说七点前一定到。汤姆靠在卧室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从翻倒巷新淘来的炼金术残本,四岁斯特拉蜷在床尾,尾巴偶尔抽动。
房间静得能听见壁炉里木柴轻微的噼啪声,能听见窗外的法国梧桐被夜风拂过的沙沙声,能听见——
空气中有一道极细微的颤动。
汤姆抬起头。
卧室中央,壁灯的光晕里,空气像被无形的手撕开一道裂缝。
裂缝里走出一个人。
黑发。绿眼睛。圆润的脸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尚未被生活磨平的棱角。
他穿着圣奥莱夫文法学院的校服,袖口短了一截,露出细瘦的手腕。
他手里还握着一支羽毛笔。
十/四/岁的埃德蒙·泰勒。
汤姆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少年站在卧室中央,茫然地环顾四周。壁灯、厚重的窗帘、床头柜上那盆埃德蒙养了四年的绿萝。一切都陌生,一切都让他困惑。
他的目光落在床上那个人身上。
黑发。黑眼睛。苍白的皮肤,瘦削的下颌线,脖颈侧面有一道极细的银色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少年埃德蒙看着汤姆。
汤姆看着他。
沉默持续了三秒。
“……汤姆?”少年开口,声音比他成年后更清亮,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抖。
汤姆没有动。
他靠在床头,看着这个还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的十/四/岁的埃德蒙。
他的指尖因写论文而沾了墨迹,眼底是他熟悉的、但还没有被岁月打磨成深潭的绿。
“是我。”他说。
少年埃德蒙皱起眉。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目光扫过汤姆——从脸到脖颈,从脖颈到敞开的睡衣领口,从领口——
他僵住了。
汤姆的睡衣领口敞开着。锁骨、胸口、小腹,每一寸皮肤上都布满了新鲜的、淡红色的痕迹。吻痕。咬痕。指痕。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腰际,有些已经转成浅紫,有些还是新鲜的粉红。
他腰侧还有几道清晰的掐痕,是昨晚埃德蒙情动时留下的。
埃德蒙的脸。
从脖颈开始。
红透了。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汤姆。
“你——你——”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什么噎住。
汤姆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痕迹。
他忘了。
刚才在等埃德蒙回家,他靠在床头看书,睡衣随便套着,没想过会有人,也没想过会有这种人突然出现在卧室中央。
他没有急着解释。
他只是看着少年埃德蒙通红的耳廓,想起很多年前,埃德蒙跟他说过的一句话:
“我14岁的时候,还是个在文法学校写论文的穷学生。每周只能回孤儿院一次,给你带礼物。”
汤姆嘴角微微扬起。
“转过来。”他说。
“不转!”
“为什么?”
少年埃德蒙没有回答。他的耳廓更红了,几乎要滴出血来。
汤姆掀开被子,下床。
他走得很慢,赤脚踩过地毯,在少年身后一步之遥停住。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问。
少年埃德蒙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汤姆。我弟弟。但你——”
他顿住了。
汤姆比他高。二十岁的汤姆比十/四/岁的埃德蒙高了将近十公分,站在他身后时,呼吸几乎能拂到他后颈。
“我是汤姆。”他说,“但不是你那个八/岁的弟弟。”
少年埃德蒙没有转身。
汤姆继续说下去。
“我是二十岁的汤姆。这是1946年。你刚才还在写论文,应该是关于大卫·李嘉图的比较优势理论,对吗?”
少年埃德蒙猛地转过身。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里面全是不可置信。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说过。”汤姆看着他,“十/四/岁那年写论文写到半夜,抱怨李嘉图的例子太枯燥。二十六岁的时候还会抱怨,但语气不一样。”
少年埃德蒙张了张嘴。
他想起刚才那间宿舍。书桌上摊开的笔记,没喝完的冷茶,窗外剑桥郡十一月的夜色。
然后他想起眼前这个人说的话。
“二十岁的汤姆。”
他盯着汤姆的脸,仔细地、一寸一寸地看。黑色的眼睛,苍白的皮肤,脖颈侧面的银色纹路——
那是他的汤姆。
但也不是他的汤姆。
“你……”他的声音很轻,带着还不太会掩饰情绪的颤抖,“你长大了。”
汤姆微微点头。
少年埃德蒙的目光再次落到他敞开的睡衣领口。
那些刺眼的、无法忽视的、成年人之间才会有的痕迹。
他的脸又开始烧。
“这些是——”他艰难地开口,“谁——”
汤姆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你。”他说。
少年埃德蒙愣住了。
“我?”
“你。”汤姆说,“二十六岁的你。”
少年埃德蒙花了几秒钟消化这句话。
二十六岁的他。
二十六岁的他,和二十岁的汤姆——
他的目光又落回那些痕迹上。
然后他整个人从脸到脖子到露出的所有皮肤,全红了。
“我——你——我们——”他语无伦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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