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艾琳是在1913年的春天。
财政部与内政部的联合茶会,乏味至极的官僚社交。我端着茶杯站在角落,盘算着怎么早点溜走,然后我看到了她。
艾琳·考尔菲尔德,二十三岁,内政部档案司的文员。
浅金色的头发在脑后盘成简洁的发髻,蓝色眼睛像康沃尔郡的海水,清澈得能映出人心。她穿着浅绿色的裙子,站在窗边,正低声和同事讨论着什么,眉头微蹙,神情专注。
我走过去,笨拙地自我介绍。
她抬起头看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像春天的第一缕阳光,猝不及防地照进我的生活。
我们开始约会。
周末去海德公园散步,去国家美术馆看画,去廉价的小餐馆吃炸鱼薯条。她喜欢济慈的诗,我喜欢狄更斯的小说;她相信社会福利能改变世界,我相信制度完善能解决贫困。
我们争论,但我们彼此理解。
1914年圣诞节,我在她公寓楼下单膝跪地,掏出一枚攒了半年薪水买的银戒指。她哭了,点头说好。
1915年3月,我们在圣玛丽教堂举行了简单的婚礼。战争已经爆发,但我因为视力问题和“政府必要岗位”得以免役。艾琳辞去工作,那时已婚女性在政府工作仍受限制,我们在肯辛顿租了一间稍大的公寓。
1916年11月,小查尔斯出生。
我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看着他和艾琳一模一样的蓝眼睛,突然理解了什么是“生命的意义”。我要保护他,给他最好的生活,让他永远不必经历我曾经历的贫穷和挣扎。
那时我三十岁,晋升为财政部高级文员,年薪二百五十英镑。
不多,但足够我们一家三口过得体面。艾琳是个出色的主妇,总能用有限的预算做出可口的饭菜,把家里收拾得温馨整洁。
晚上,我抱着小查尔斯在壁炉前读故事书,艾琳在旁边织毛衣。火焰噼啪作响,窗外的伦敦偶尔传来防空警报,但我们的小世界是安全的,温暖的。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我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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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第一次晕倒是在十月的一个下午。
我正在书房整理文件,听到楼下“砰”的一声闷响,然后是小查尔斯的尖叫。
我冲下楼。
艾琳倒在厨房地板上,打翻的面粉罐洒了一地,白色的粉末像雪一样盖在她金色的头发上。
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眼睛紧闭。
“妈妈!妈妈!”小查尔斯跪在她身边,哭喊着摇晃她的肩膀。
“别动她!”我吼道,声音大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跪下来,手指颤抖地探她的鼻息。
还有呼吸。
但很微弱。
“去叫医生!”我对小查尔斯喊,“快!”
男孩爬起来,冲出门去。
我把艾琳抱起来,她的身体轻得让我心慌。我抱着她上楼,放在卧室床上,用湿毛巾擦掉她脸上的面粉。
她的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睛。
“……查尔斯?”她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在。”我握住她的手,“你晕倒了。医生马上来。”
她眨了眨眼,眼神逐渐聚焦。
“我在做苹果派……”她喃喃道,“面粉……洒了……”
“别管苹果派了。”我的声音在颤抖,“你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她想了想。
“有点累。”她说,“胸口……有点闷。可能最近太忙了。”
医生来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提着黑色的皮包,脸上带着职业性的严肃。他检查了艾琳的心跳、呼吸、瞳孔,问了她一些问题:最近有没有疲劳、发烧、关节痛?
艾琳点头:“有点,但我觉得是换季。”
医生收起听诊器,把我叫到客厅。
“温特沃斯先生,”他压低声音,“您夫人的心脏……有点杂音。我建议去大医院做详细检查。可能是风湿热后遗症,也可能是其他问题。”
风湿热。
我想起来了。艾琳小时候在苏格兰乡下长大,十五岁时得过一次严重的风湿热,卧床了整整一个冬天。后来好了,没再复发。
我们都以为那只是过去的疾病。
“严重吗?”我问。
医生犹豫了一下。
“现在还不好说,但心脏杂音不是好兆头。请尽快带她去医院。”
我带艾琳去了圣托马斯医院。
检查做了一整天:心电图、X光、血液化验。医生们表情严肃,低声讨论着我听不懂的术语。最后,一位心脏病专家把我们叫进办公室。
“温特沃斯先生,夫人,”他指着X光片上的阴影,“您的心脏瓣膜有损伤,很可能是多年前风湿热留下的后遗症。平时可能没症状,但一旦感染或负荷过重,就可能引发急性心内膜炎。”
“那是什么?”艾琳问,声音很平静。
“简单说,是心脏内膜的细菌感染。”医生说,“症状包括发烧、疲劳、关节痛、心脏杂音加重。如果不及时治疗……”
他没说完。
但我们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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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细菌性心内膜炎+风湿性心脏瓣膜病:1930年代致死率极高的疾病,尤其当合并瓣膜损伤时。手术治疗(瓣膜置换)在1930年代属于前沿实验性手术,成功率低,费用天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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