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向下的石阶狭窄、陡峭、湿滑。黑暗如粘稠的墨汁,吞噬了最后一点来自崩塌石殿的微光,只留下绝对的漆黑与耳边自己如雷的心跳、粗重的喘息,以及身后隐约传来的、令人心悸的岩石挤压崩裂的闷响。地宫的崩塌并未停止,震动如同巨兽临死前的抽搐,顺着石阶的岩壁清晰地传递过来。
“快!再快一点!” 赵铁柱嘶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他搀扶着几乎无法行走的老王头,每一步都踏得又重又急。老炮和大刘架着腿部受伤的老马,紧随其后。阿海和小吴虽然自己带伤,但仍咬牙坚持,一左一右护着几乎虚脱的黄承彦和神魂刺痛、脚步踉跄的青茵。
青茵的眼前阵阵发黑,过度消耗的神魂如同被千万根细针攒刺,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大脑深处的剧痛。但怀中时空镜传来的、持续而温热的脉动,以及镜中星图那顽强指向下方、越发清晰的淡金色光点,成了她在这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中唯一的锚点。
不知向下奔逃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仿佛漫长得像一个世纪。身后的崩塌声似乎渐渐远去、沉闷,被厚厚的岩石隔绝。但脚下的石阶却丝毫没有到头的迹象,只有无尽的盘旋向下。空气越来越阴冷潮湿,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一种……淡淡的、仿佛金属与香料混合的古老气息。
“停……停一下……”黄承彦气息微弱,几乎是被阿海和小吴拖着走,“我……我需要……喘口气……” 他的声音断续,显然已到了极限。
赵铁柱也知道不能再这样盲目狂奔下去了。队伍伤员太多,体力透支严重,再这样下去,不等找到出路,自己就先垮了。他示意众人停下,靠在冰冷湿滑的岩壁上稍作喘息。
黑暗中,只有剧烈的喘息声和压抑的呻吟。老王头和老马的情况很糟,失血和疼痛让他们意识都有些模糊。阿海和小吴也靠着岩壁滑坐在地,抓紧时间处理自己身上被蚀能腐蚀后依旧火辣辣疼痛的伤口。
青茵勉强站稳,背靠岩壁,将几乎全部重量都交付给身后的石头。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忽略神魂的剧痛,将一丝微弱的感知延伸出去。
这里……似乎是一个相对稳定的“夹层”空间。崩塌的震动传到这里已经非常微弱。石阶依然向下延伸,但两侧的岩壁不再是粗糙的开凿痕迹,而是变成了相对平整的石砌墙面,触手冰凉坚硬,表面似乎还刻有浅浮雕,但黑暗中无法辨认。
更关键的是能量场。这里虽然依旧被地宫整体庞大而晦涩的能量场所笼罩,但那种狂暴的污染气息(来自“秽鼎”)已经几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静、古老、且带着某种肃穆秩序感的能量流动。时空镜星图上,代表他们位置的光点,正处在一大片相对平静的暗色能量区域边缘,而那个淡金色的光点,就在这片平静区域的中心下方,似乎……不远了。
“这里暂时安全,崩塌好像没有波及下来。”青茵哑着嗓子说出自己的判断,“那股污染的能量也感受不到了。下面……好像有个不同的地方。”
赵铁柱摸索着点燃了最后一截用油布小心保存的火折子。微弱的火光跳动起来,勉强照亮了周围几步的范围。火光映出众人狼狈不堪、血迹斑斑的脸,也照亮了石阶两侧墙壁上那模糊的浅浮雕轮廓。
浮雕的内容,不再是之前石殿中那些宏大的战争祭祀场面,而更像是……星图、山川脉络,以及一些身着奇异服饰、似乎在举行某种仪式的巫祝形象。图案更加抽象,线条古拙,带着一种神秘而庄严的意味。
“这些图案……”黄承彦就着火光,眯着眼仔细辨认,“似乎是……高句丽王室祭祀中,沟通天地、勘定地脉的秘仪记载?看这里,”他指着一幅描绘巫祝仰望星空、脚下有线条延伸至山脉的浮雕,“像是在进行某种与山川星象对应的‘定脉’仪式。难道……这地宫深处,不仅仅是陵墓或祭坛,还可能是一处……古代勘定和调理地脉的‘枢机之所’?”
这个推测让众人心中一震。如果真是如此,那么“镇岳玺”碎片藏在此处,就不仅仅是偶然或陪葬,而可能有更深层的意义——或许是当年用来稳定或调动此地脉枢纽的关键器物!
“休息片刻,处理伤口,然后继续往下。”赵铁柱做出决定,“不管下面是什么,我们现在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走。火折子撑不了多久,必须抓紧时间。”
众人默默点头,用最后一点清水和仅存的药粉处理伤口,分食了最后几块硬得硌牙的干粮。气氛沉重而沉默,劫后余生的庆幸很快被前路未卜的焦虑和失去战友(可能还有更多人牺牲在之前的石殿或更早的战斗中)的悲伤所取代。
青茵默默嚼着干粮,感觉味同嚼蜡。她的心神依旧沉浸在时空镜的反馈中。那淡金色的光点,随着他们的停留,似乎更加清晰、稳定了。而且,她隐约感觉到,那光点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与血沁古玉、乃至自己脑海中那些关于“山岳镇守”的烙印碎片,都存在着一种极其微弱的、仿佛同根同源的呼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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