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快跑出洞!”青茵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声音被鼻血呛得嘶哑变形,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她指着剧烈摇晃的洞口方向,眼神因为剧痛和极致的恐惧而涣散,却又燃烧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山!山要塌了!泥!大泥!石头!全都会冲下来!埋了这里!所有人!死!快跑——!!”
她的话语破碎、混乱,夹杂着原始人无法理解的词汇(“山体滑坡”),但其中蕴含的灭顶之灾的恐惧,以及指向洞外的手势,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猎人们的恐惧迷雾!
跑出洞?外面还在震动!还在落石!但洞里的“神”在流血!在发出灭世的警告!
“跑!”那个年长的、之前拽回年轻猎人的男人第一个反应过来,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他一把抄起身边最近的一个孩子,率先朝着烟尘弥漫、碎石仍在坠落的洞口冲去!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恐惧!其他猎人也如梦初醒,女人抱起孩子,男人搀扶着老弱,如同决堤的洪水,惊恐万状地朝着唯一的生路——那危险重重的洞口——亡命奔逃!
“阿朵!”青茵挣扎着想抱起吓傻的阿朵,但剧痛和虚弱让她手臂脱力。阿朵的母亲!她还昏迷在角落!
“帮我!”青茵朝着混乱的人群嘶喊,目光锁定那个最强壮的、曾抬起钢柱的猎人首领,“带上她!带上阿朵的母亲!快!”
首领犹豫了不到半秒。他看着青茵满脸的鲜血和眼中燃烧的疯狂,又看了一眼角落里生死不知的女人和孩子。最终,他低吼一声,如同扛起猎物般,一把将昏迷的女人扛上自己宽阔的肩膀,另一只大手捞起吓呆的阿朵夹在腋下,如同狂暴的犀牛,撞开挡路的碎石,朝着汹涌的人流冲去!
洞窟在剧烈的余震中呻吟,落石如雨。青茵踉跄着跟在人群最后,每一次震动都让她几乎摔倒。鼻血还在流,滴落在她跑过的泥泞地面上,留下一条断续的、猩红的轨迹。头痛欲裂,视野边缘不断闪烁着预知模型残留的红色警报光晕和那毁灭性的泥石流冲击模拟图!
她经过洞窟中央时,余光瞥见了那个静静躺在废墟中的青铜圆盘。灰黑的铸皮尚未完全剥落,中心的集成电路板残片在混乱的光影中,反射着冰冷、漠然的光泽,像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神谕?
不。
是诅咒催生的、蘸着她鲜血的警告。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囚禁她、赋予她痛苦、又可能让她葬身于此的牢笼,转身汇入了亡命奔逃的人流,冲入了洞外那地动山摇、暴雨如注、充满未知死亡的黑暗世界。
身后,洞窟在持续的震动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巨兽垂死的哀鸣。而那青铜圆盘,如同一个沉默的墓碑,将现代便利店的残骸和远古熔炉的灰烬,永远地封存在了这片即将被泥石吞没的岩层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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