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洋在椅子上坐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那本星空笔记本被他紧紧握着。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才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但内容却让黄振宇再次挑眉:
“我听到你和苏哲,在操场边用西班牙语对话。还有一次,在图书馆,你在看一本法语原版的小说,不是学校要求的。” 杨洋陈述着,眼神里没有打探,只有一种纯粹的好奇,“你的发音,和他们不一样。更……准确。而且,你看那些书的速度,不像初学者。”
黄振宇心中一动,暗道这家伙观察力果然恐怖。他表面上却不动声色,耸耸肩:“耳朵挺灵啊,杨神。随便学学,瞎看而已。”
“不是瞎看。”杨洋肯定地摇摇头,他拿出那本星空笔记本,翻开,里面并非想象中的数学公式,而是密密麻麻、工整得如同印刷体般的……单词和句子,涉及英语、法语、甚至还有一些德语的痕迹。“我在自学。为了看明白一些……前沿的论文和资料。很多没有及时的中文译本。” 他指了指笔记本上一些复杂的科技术语,“但是,我的口语和听力很差。只能看,不能说,也听不太懂。”
他抬起头,第一次真正对上了黄振宇的眼睛,那双向来缺乏情绪波动的眸子里,此刻竟然闪烁着一丝……求知若渴的光芒,以及一种遇到同类般的、微弱的兴奋?“我注意到,你好像……会很多种?而且,应用得很……灵活。” 他用了“灵活”这个词,对于一向追求绝对精确和逻辑的杨洋来说,这几乎是对黄振宇语言能力的最高褒奖。
黄振宇看着杨洋那认真的眼神和那本写满外语的笔记本,心里那点玩世不恭渐渐收了起来。他明白了。杨洋不是来社交的,他是真的在知识探索的道路上,遇到了一个他感兴趣的、并且可能对他有帮助的“同类”——一个看似不务正业,却在语言领域有着独特天赋和方法的黄振宇。
这种感觉很奇妙。被一个公认的学神,在自己擅长的(哪怕是“不务正业”的)领域认可和请教,让黄振宇心里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他放下小说,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露出了一个不同于平时那种痞气或嘲讽的、带着点分享意味的笑容:“所以,你想知道怎么才能‘灵活’点?而不是只会死记硬背?”
杨洋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专注得像是在听一场重要的学术报告。
“行吧,看在你这么诚心请教的份上。”黄振宇来了兴致,他开始翻箱倒柜,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小箱子,里面竟然是他收集的各种“宝贝”——不同国家的硬币、邮票、明信片,甚至还有几盘标注着不同语言的学习磁带和老式随身听。
“学语言,光靠背单词和语法,就跟学数学只背公式不做题一样,永远学不‘活’。”黄振宇拿起一枚印着阿拉伯文的硬币,在指尖翻转,“你得把它当成工具,去接触它背后的东西。比如这个,你知道上面的文字是什么意思吗?它不仅仅是‘钱’,它还告诉你这个国家的名字、信仰……”
他又拿起那本法语原版小说,“看这个,不是为了看懂每个单词,而是去感受它的节奏,它表达情感的方式。法语里有很多‘无用’的虚词和特定的句式,就是为了营造那种……嗯……优雅又略带矫情的氛围感,很有意思。”
他甚至还打开了那台老旧的随身听,放了一盘俄语民歌的磁带,那浑厚苍凉的男声顿时充满了房间:“听听这个,感受一下那种辽阔和忧伤,跟你听周杰伦完全是两种感觉吧?语言是带着文化和情绪密码的。”
黄振宇滔滔不绝地讲着,从西班牙语里那种仿佛含着热橄榄说话的弹舌技巧,到阿拉伯语书写从右往左的神秘美感,再到日语中敬语体系所反映的森严的社会等级……他不仅仅是在讲语言本身,更是在讲语言背后的文化、历史、甚至是他通过语言窥探到的、那个更广阔世界的冰山一角。
杨洋听得极其入神,那双平时如同深潭般平静无波的眼睛,此刻仿佛被投入了无数颗石子,激荡起一圈圈惊讶、赞叹和豁然开朗的涟漪。他时不时地提出一些极其精准的问题,比如某种语法现象的逻辑根源,或者某个发音的舌位细节,显示出他强大的逻辑思维和分析能力。
两人一个天马行空,引经据典,善于联想和比喻;一个逻辑严密,追根究底,善于归纳和分析。竟然聊得异常投契,仿佛在两个不同的知识维度之间,架起了一座畅通无阻的桥梁。
“所以,你觉得模仿……比死记硬背更重要?”杨洋若有所思地问。
“至少对口语和听力是这样。”黄振宇肯定道,“你得先敢说,不怕错,才能慢慢说对。就像你解数学题,不也是先大胆假设,再小心求证吗?”
这个比喻让杨洋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他显然听懂了,并且深以为然。
不知不觉,一个下午就在两人这种奇特的交流中飞快流逝。窗外的阳光渐渐变成了暖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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