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血腥气弥漫在僻静的街道上。
祁瑾晏站在那里，玄色衣袍无风自动，周身散发的冰冷杀意几乎让空气凝固。他看着靠墙站立、肩头鲜血淋漓、脸色苍白却依旧强撑着不肯倒下的秦湘湘，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暴戾。
陈锋带着影卫迅速清理现场，检查杀手尸体，试图寻找线索，动作迅捷而沉默，每个人都感受到了王爷身上那几乎要毁天灭地的怒火。
“能走吗？”祁瑾晏的声音低沉沙哑，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秦湘湘试着动了动，肩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她倒抽一口冷气，额角冷汗涔涔，但她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
下一刻，她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人被打横抱起！
“！”秦湘湘惊愕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想要挣扎。
“别动。”祁瑾晏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他怀抱一样，坚硬而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紧绷。
他抱着她，大步走向停在街角的另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动作却异常平稳，小心地避开了她肩头的伤口。他的怀抱带着夜风的凉意，还有一丝淡淡的、属于他的清冽气息，与他此刻外露的怒火截然不同。
秦湘湘僵在他怀里，一时间竟忘了反应。这还是那个冷面冷心、算计深沉的摄政王吗？
陈锋等人更是低头垂目，不敢多看，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王爷他……竟然……
祁瑾晏将她小心地放入马车，自己也随之坐了进来，对车夫冷声道：“回府，快！”
马车疾驰起来。
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秦湘湘靠在车壁上，忍着痛，偷偷抬眼看向对面的祁瑾晏。他闭着眼，靠在车壁上，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眉宇间戾气未散，仿佛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
她从未见过他如此外露的情绪。是因为她遇袭？还是因为对方竟敢在京城之内，如此明目张胆地刺杀摄政王妃，触犯了他的威严？
或许，两者皆有。
“多谢王爷……救命之恩。”她低声说道，打破了沉默。
祁瑾晏缓缓睁开眼，眸光幽深地看向她，那里面情绪翻涌，复杂难辨：“是本王的疏忽。”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刺骨的寒意，“看来，有些人，是觉得本王提不动刀了。”
他没有再多说，但秦湘湘明白，这次刺杀，彻底点燃了祁瑾晏的杀心。之前的暗中博弈、朝堂争斗，恐怕要升级为更直接、更血腥的清洗。
回到王府，沧澜院灯火通明。
林老早已候着，见到祁瑾晏抱着肩头染血的秦湘湘进来，吓了一跳，连忙上前诊治。
清洗伤口、上药、包扎……秦湘湘始终咬着唇，一声不吭。祁瑾晏就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周身的气压低得让林老和侍女们大气都不敢出。
处理完伤口，林老开了方子，叮嘱要好生静养，不可再牵动，这才战战兢兢地退下。
侍女们也退了出去，密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感觉如何？”祁瑾晏开口，声音依旧有些沉。
“无妨，皮肉伤而已。”秦湘湘靠在软枕上，脸色因失血而苍白，眼神却依旧清亮，“比起王爷当年的蛊毒，算不得什么。”
祁瑾晏走到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锐利如刀：“今日刺杀，你怎么看？”
“不是黑巫教的风格。”秦湘湘冷静分析，“手段更偏向江湖路数，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像是拿钱办事的顶尖杀手组织。对方这次学聪明了，知道用外人，更难追查。”
“嗯。”祁瑾晏认同她的判断，“能在京城调动这等层次的杀手，且精准掌握你的行踪，幕后之人，能量不小。”
他眼中寒光闪烁，显然心中已有怀疑对象。
“王爷打算如何应对？”秦湘湘问道。她知道，祁瑾晏绝不会忍下这口气。
祁瑾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的伤，需要多久能恢复？”
“若药材充足，配合我的方法，三五日应可行动无碍，但若要动手，至少需十日。”秦湘湘估算道。
“十日……”祁瑾晏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够了。”
他转身，走到书案前，提笔疾书。写完后，盖上自己的私印，交给候在门外的陈锋。
“将此令传给京兆尹、刑部、以及五城兵马司。”祁瑾晏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即日起，全城搜捕可疑江湖人士，凡有械斗、私藏兵刃、身份不明者，一律下狱严查！告诉他们，本王说的，宁可错抓，不可错放！”
陈锋心中一凛，双手接过命令：“是！” 他知道，王爷这是要借题发挥，以刺杀王妃为由，在京城掀起一场清洗风暴！这势必会牵连无数，引起朝野震动，但王爷显然已不在乎了！
“还有，”祁瑾晏叫住他，语气更冷，“将这几具杀手的尸体，挂在城门示众！就写：刺杀王妃者，诛九族！”
诛九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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