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垣司的清晨被一层薄雾裹着，淡淡的月华气混着草木的清香，漫进偏院的窗棂。青珞趴在案几上，看着烛火下摊开的黑石洞地图，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昨夜几乎没合眼，一边等着皇室护卫清醒，一边和众人调整决战计划，此刻困意像潮水般涌来，指尖都有些发沉。
“姑娘，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吧。”小桃端着个白瓷碗走进来，碗里是刚熬好的姜枣茶，冒着袅袅热气，“阿玲姑娘也醒了，正在灶房给赤焰大人熬补气血的汤药，让我给你送碗茶来，说你要是困了，就先眯半个时辰，离出发还有两个时辰呢。”
青珞接过茶碗，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驱散了些许寒意。她喝了一口，甜辣的味道在嘴里化开，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谢谢你，小桃。”她笑着说，“你也没睡好吧？黑眼圈都出来了。”
小桃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眼底却亮得很：“我不困！能跟着姑娘一起守护垣都，我心里高兴着呢！而且墨尘大人已经把所有法器都准备好了，护灵阵盘、预警符、陨铁膏，还有给姑娘你做的强化版披风，都放在你房间的锦盒里了，我已经帮你检查过三遍，一件都没少。”
她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带着点羞涩：“墨尘大人真是细心，披风里面还缝了个小口袋，专门用来装凝神丹和陨铁碎片，怕你打斗时掉了。他凌晨还去灶房叮嘱阿玲姑娘，说你后背有旧伤，让她给你煮点温和的粥，别放辛辣的调料。”
青珞的心里暖烘烘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碗的边缘。墨尘的关心从来都藏在这些细枝末节里，不声不响，却像春日的细雨，慢慢浸润着人心。她想起昨夜他熬夜净化皇室护卫，眼底的疲惫藏都藏不住，却还记着给她准备这些，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软乎乎的。
“张爷爷怎么样了？”青珞岔开话题，掩饰心里的悸动。
“张爷爷已经完全清醒了！”小桃的眼睛亮了起来，“青岚先生刚去看过，说他体内的秽气已经清得差不多了，就是身体还虚弱，需要静养。阿霜姑娘正陪着他呢，两人好像在说当年的事，哭得稀里哗啦的。”
这话让青珞心里一动。张爷爷和阿霜，一个是父亲的战友，一个是执律卫的后人，隔着几十年的时光重逢，又带着父辈的遗憾与牵挂，此刻的重逢，想必是百感交集。
她放下茶碗，起身往张爷爷的房间走去。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是阿霜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委屈与释然。
“张爷爷，我爹当年……是不是真的没怪过墨老大人？”阿霜的声音哽咽着，“我娘总说，是墨老大人没护住我爹，才让他被秽气感染，可我不信，我爹那么敬重墨老大人，绝不会怪他的。”
“傻丫头，你爹怎么会怪他呢？”张爷爷的声音苍老却温和，带着点哽咽，“当年封秽气眼，是你爹主动提出断后，让墨老大人带着其他人先走。他说，他年轻，灵气足，能多撑一会儿。墨老大人为了救他，耗尽了半幅修为，最后还是没能留住他……这些年，墨老大人心里一直愧疚，直到临终前，还在念叨你爹的名字。”
青珞轻轻推开一条门缝，看到阿霜趴在张爷爷的床边，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打湿了床单。张爷爷坐在床上，手里握着一块小小的陨铁牌，上面刻着阿霜父亲的名字，指尖轻轻拂过，眼神里满是怀念。
“这是你爹当年的执律卫令牌，他交给我保管，说等你长大了，亲手交给你。”张爷爷把令牌递给阿霜，声音里带着郑重，“他说，希望你能做个正直的人，像墨老大人和他一样，守护九域，守护百姓，别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阿霜接过令牌，紧紧攥在手里，令牌冰凉的触感让她渐渐平静下来。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张爷爷，我知道了。我不会再被仇恨左右了，我要完成我爹和墨老大人的心愿，帮青珞姑娘一起，打败昙主，守护九域。”
张爷爷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欣慰：“好，好啊！你爹要是看到你现在的样子，肯定会很高兴的。”他转头看向门口，正好对上青珞的目光，笑着说，“青珞姑娘，进来吧，我们正说要找你呢。”
青珞推开门走进来，对着张爷爷行了一礼：“张爷爷，您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多亏了墨尘小子的陨铁膏和青岚先生的净化散。”张爷爷笑着说，“我刚才跟阿霜说了，当年墨老大人在黑石洞的主洞，留下了一个隐秘的通道，能直接通往祭阵的阵眼后方，不用经过中层的埋伏。这个通道只有我和你爹知道，昙主肯定没料到。”
他说着，从枕头下摸出一张折叠的兽皮，递给青珞：“这是通道的地图，上面标着机关的位置，都是些简单的石门，用陨铁钥匙就能打开。你带着这个，能省不少事，也能出其不意地靠近阵眼，阻止二皇子激活祭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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