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城头守军胆寒的是明军炮兵阵地的构筑速度。沉重的“惊雷”重炮和“霹雳”步兵炮,在骡马和士兵的推动下,进入精心选址、经过加固和伪装的阵地。炮口缓缓扬起,对准了数里外的城墙和棱堡。一切都在沉默中进行,只有铁器碰撞和泥土翻动的沙沙声,这种有条不紊的压迫感,比震天的战鼓更让人心悸。
维也纳城内,霍夫堡宫,皇帝密室
与城外明军高效冷酷的作业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维也纳城内如同末日降临般的绝望与混乱。
霍夫堡宫深处,一间没有窗户、只靠烛光照亮的密室内,皇帝利奥波德一世如同困兽般来回踱步。他身上的皇袍皱巴巴的,多日未曾更换,金色的假发歪斜在一边,露出底下稀疏的灰发。曾经威严的面孔如今布满了深重的皱纹和无法掩饰的惊恐,眼窝深陷,布满血丝。
密室内还有寥寥数人:他最信任的弟弟、巴登藩侯路德维希·威廉(一位有能力的将军,但此刻也束手无策),心如死灰的首相,以及几名面色惨白、瑟瑟发抖的贴身侍从。
“逃出去……必须逃出去!” 利奥波德猛地停下脚步,声音嘶哑而尖利,如同金属刮擦,“像路易那样!我们不能留在这里等死!那些东方魔鬼……他们会把我们都杀光!就像他们对路易做的那样!”
“陛下,请冷静!” 巴登藩侯路德维希·威廉按住激动的兄长,他的脸色同样难看,但还保持着最后一丝军人的镇定,“城外已经被彻底包围了,三层壕沟,无数火炮,还有那些在天上飞的怪物日夜监视!我们从哪里逃?地道?宫里确实有通往城外的密道,但出口很可能已经在明军的控制之下!强行突围?我们还有多少能战的骑兵?就算冲出去,外面是十几万虎狼之师,我们能跑多远?”
“那难道就在这里等死吗?!” 利奥波德几乎要哭出来,“粮食!对,粮食还能撑两个月……可柴火呢?弹药呢?民心呢?你看看外面!那些贱民已经开始抢粮店了!士兵在挨饿受冻!他们还能守多久?一天?两天?”
首相颤声开口:“陛下,或许……或许可以尝试谈判?明国人的劝降书……”
“谈判?投降?” 利奥波德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向异教徒投降?交出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冠?那样我还不如死在这里!上帝不会原谅我的!祖先的英灵不会原谅我的!”
就在密室中充满绝望的争吵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惊恐的禀报声:“陛下!陛下!不好了!明国人……明国人的飞舟又在撒传单了!还有……南城和东城的平民聚集在市政厅和军营外面,要求开城!他们……他们说不想饿死,不想被炸死!守军弹压不住,发生了冲突!”
仿佛为了印证这噩耗,遥远的方向隐约传来几声火枪射击的声响和人群的喧哗,虽然微弱,却如同重锤敲在密室内每个人的心上。
利奥波德瘫坐在椅子上,最后一丝力气仿佛也被抽干了。谈判?无路可走。逃跑?插翅难飞。坚守?军心民心已散。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那顶戴了数十年的沉重皇冠,此刻正化作冰冷的铁箍,要将他连同这座城市,一同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悔恨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脏——为什么要听信那些贪婪贵族的怂恿,去招惹那个遥远的、可怕的东方帝国?为什么不在明军渡过莱茵河时就果断求和?一步错,步步错,如今,连求饶的机会,似乎都没有了。
“加强宫禁……所有城门,加派双岗……尤其是面向多瑙河的那几处秘密水道出口,” 巴登藩侯艰难地做出最后的安排,尽管他知道这可能是徒劳的,“陛下,请您保重。或许……或许还会有转机。” 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这苍白的安慰。
转机?还能有什么转机?唯一的“转机”,恐怕就是城破之时,那柄来自东方的利剑,将以何种方式,为这个古老的帝国,画上最终的句号。哈布斯堡家族数百年的荣光,即将在这绝望的围城中,燃尽最后的余烬。
围城十日,维也纳城外,明军西线封锁壕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僵持中过去了十天。明军的封锁壕和炮兵阵地已然完备,如同给维也纳套上了三层钢铁枷锁。城内外几乎断绝了联系,只有偶尔趁夜冒险出城试图寻找食物或传递消息的零星市民,大多被明军游骑捕获或驱回,带回的只有更加绝望的消息——城外到处都是明军,插翅难飞。
明军士兵们轮流在战壕中执勤,警惕地注视着城墙上的动静。伙食充足,甚至偶尔有后方运来的鲜肉和蔬菜。士气高昂,士兵们相信胜利就在眼前,区别只是皇帝是走出来投降,还是被抬出来。随军的工匠甚至开始在后方相对安全的地带,搭建起简易的营房和娱乐设施。
与之形成残酷对比的,是维也纳城内日益恶化的情况。飞舟每日例行的侦察,能看到城内某些区域升起的炊烟日渐稀疏。通过高倍望远镜,偶尔能看到城头守军萎靡的身影,以及城内街道上日渐增多的垃圾和无人处理的尸体(最初还有掩埋,后来似乎顾不上了)。夜间,城内的火光也比围城初期黯淡了许多,显然柴薪已极度匮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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