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陈耀眉头一皱：“浩南他们几个，我怕压不住啊！”
这次跟三联帮的口角，本就是陈浩南他们挑起来的。
当初推他们去顶着，不过是临时找块挡箭牌。
实话讲，他心里真没底。
陈耀这担心，不是空穴来风。
陈浩南这条路，早被周智一脚踩偏了。
现实又不是拍戏，哪有谁非得当主角、谁注定做配角？
剧本里分主次，日子可不分。
你手里攥着主角的命格，未必就能躺赢；拿的是配角的戏份，也未必就得低头认命。
汗水不会白流，它渗进骨头缝里，长进血肉里，一天天把你撑起来。
当然，也不能说陈浩南没拼……他拼了，只是风向变了。
周智来了，洪兴多了飞机、东莞仔、小辉这些人。
原本不该在这盘棋里露脸的，如今一个个都站稳了脚跟，还越走越亮。
陈浩南办砸了几件事，对比就出来了；蒋天生、大佬B又接连倒下，他背后那几根柱子，一根接一根塌了。
几样加一块，那个曾被叫“阿南哥”的人，早就没了昔日锋芒，现在站在人堆里，也就一个名字响点罢了。
像陈耀这样混了半辈子的老江湖，不信他，太正常。
可陈浩南真变了吗？
至少在周智眼里，没变。
还是那个重义气、肯扛事、一门心思扑在社团上的陈浩南。
连靓坤都因周智的出现，绕开了大澳那场局……如今的他，照样是个眼里只有洪兴、心里只想上位的实干派。
“耀哥！”
周智笑了笑：“您太小瞧浩南他们了。这些年，社团的事哪件离得开他们？”
“大场面见过不少，小纰漏难免。谁还能一辈子不踩个坑？”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
“再说了，香江是洪兴的地盘，三联帮敢真翻脸？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话是这么说……”
陈耀仍有些悬心：“可三联帮也不是软柿子，万一逼急了……”
“逼急了？”
周智嘴角一扯：“那得看他们有没有那副牙口。在湾湾，他们是地头蛇；到了大澳，就是条离了水的鱼。”
“别说咱们洪兴，您觉得其他势力会眼睁睁让他们扎根？”
“放心，掀不起浪……压根儿没那本事。”
这也是他根本不慌的另一层底牌。
大澳就巴掌大块地方，油水就那么多。
洪兴想插一脚，尚且要磨破嘴皮子、搭上人情。
三联帮？全澳上下，除了几个见钱眼开的澳葡官，剩下全是他们的对头。
说白了，就算洪兴袖手旁观，他们最后也得灰头土脸滚出去。
“那蒋先生那边……”
陈耀听了这话，心落了一半，可还是忍不住问：“总这么干等着，也不是办法啊！人都到这儿好几天了。”
真不怕失礼，他都想亲自登门。
可这次来的主事人是周智，他若抢先去见蒋天养，反倒显得乱了规矩。
再说，听说近来两人走动频繁……这事，还是周智开口更合适。
“这个嘛……”
周智抬腕看了眼表，顿了顿：“待会儿我去一趟，跟蒋先生把情况摊开说说。”
“出来太久，香江那边拖不得。”
陈耀说的，确实是实情。
这趟来得久，种养殖场的事急不来，但蒋天养得先回港露个脸……洪兴不能一直没人坐镇。
“嗯！”
陈耀连连点头：“对，对！再忙，抽三四天回去一趟也不难。”
“起码让兄弟们看见人，道上也透点风声。”
“他回来接着忙也行，飞一趟，两小时就落地。”
“嗯。”
周智应了一声，又随口问：“对了，这几天我事儿多，其他人呢？好像有阵子没见着了。”
“他们啊……”
陈耀一笑：“阿坤和基哥几个，天天在外头晃，玩得挺欢。”
“宾哥和恐龙兄弟有事，前两天就回去了。”
“哦！肥佬黎也回香江了。”
“啊？”
周智一怔：“宾哥和恐龙回去了？这俩人走也不打声招呼。”
“呵！”
陈耀笑了笑：“他们想跟你讲，你倒好，天天神龙见首不见尾。”
这次来的人，在社团里都算有点分量。
明面上，个个手里都有点实打实的活儿。
尤其是韩宾和恐龙兄弟，跟周智合伙搞的赌船，眼下正红火着。
但船在海上跑，总得有人坐镇，来回跑是免不了的。
肥佬黎那本杂志，再不抓紧收拾，怕是要彻底黄了，他哪还有心思在这儿晃荡？
剩下没走的，基哥本来就是闲不住的性子，爱玩；
来一趟暹罗，又有人管吃管住，不撒欢才怪。
靓坤生意上了轨道，盯不盯都差不了多少。
十三妹、东莞仔、阿钉三人，纯粹是周智没动身，他们就跟着没动。
太子更不用说……练武练上瘾的人，平时窝在武馆，难得出来一趟，哪肯错过暹罗这地方？
两人又扯了几句闲话，陈耀临走前又叮咛一遍：“尽快跟蒋天养碰个面。”
……
陈耀一走，周智并没去找蒋天养。
不是不想找，是对方压根不在庄园。
这会儿，估摸正在镇上办买地的事。
周智踱到窗边，点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烟雾升腾，他眯着眼，脑子飞快过着还没理顺的几桩事。
“哥哥，喝茶。”
雅加端着新沏的茶过来，轻轻唤了一声。
“嗯。”
周智应着，伸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放下杯子时，随口问：“雅灰她们，大概什么时候到？”
“明天上午。”雅加轻声答。
“明天上午……”
周智重复一遍，一拍额头：“糟了，这事儿竟给忘了……住处还没安排！”
“走，现在就得出门，先把地方定下来。”
话音未落，人已朝门口迈步。
这几天光琢磨养殖场怎么建、安保队怎么拉，住哪儿倒真撂脑后了。
要不是刚才顺嘴一问，等雅灰带人到了，连落脚的地儿都难找。
长住这儿，总不能老蹭蒋天养或博士的庄园。
再说以后投资铺开，他免不了常来，住酒店太招眼，借宿别人家又不方便。
自己有个落脚点，才踏实、才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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