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岛之战后的第七日,徐子陵奉命前往江南基地市采购药材。
这是他的日常任务之一。紫霄宫虽然与极限武馆合作,获得大量资源支持,但许多特殊药材还需要亲自采购。尤其是长孙无垢的医馆,对药材的需求量极大。
徐子陵对此并无怨言。他本就喜静不喜动,采购药材这种需要四处走动的事,正好可以让他观察基地市的方方面面,了解这个世界的真实面貌。
这日午后,他采购完毕,正准备返回时,路过一片平民区。
平民区位于基地市东北角,远离中心繁华地带。这里的建筑低矮破旧,街道狭窄拥挤,到处晾晒着破旧的衣物。行人面色疲惫,衣着寒酸,与中心区的武者们形成鲜明对比。
徐子陵正要加快脚步穿过,突然,一阵击打声传入耳中。
砰砰砰——
声音很有节奏,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徐子陵循声望去,发现声音来自一处废弃的操场。
他脚步一转,朝操场走去。
操场不大,杂草丛生,四周的看台早已坍塌。中央的空地上,一个少年正在对着沙袋挥汗如雨。
少年看起来十八九岁,赤着上身,露出精悍的肌肉线条。他的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上面布满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每一拳击出,都沉稳有力,打得沙袋剧烈晃动。
徐子陵的目光落在沙袋上。
那是一个特制的沙袋,外面包裹着厚厚的帆布,里面不知道塞了什么,看起来至少有两百斤重。更惊人的是,沙袋上还绑着几块铁片,目测每块都有十斤上下。
两百多斤的沙袋,在这少年手中却像普通沙袋一样,被打得砰砰作响。
“高级战士。”徐子陵心中判断。
他没有现身,而是隐于暗处,静静观察。
少年打得很投入,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在看。他的拳法很粗糙,来来去去就是直拳、摆拳、勾拳那几下,没有任何花哨。但他的发力方式,却让徐子陵眼睛一亮。
每一次出拳,少年的腰、腿、肩、臂都形成一个整体,力量从脚底生发,经过腰胯传导,最终汇聚在拳头上。这是“整劲”的雏形——只有经过无数次练习,才能形成的肌肉记忆。
“没人教,自己练出来的。”徐子陵心中评价,“悟性不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少年从下午打到傍晚,中途只休息了三次,每次不超过五分钟。他浑身大汗淋漓,肌肉酸痛颤抖,却咬牙坚持,一拳一拳,仿佛不知疲倦。
徐子陵就那样看着,看了整整一个时辰。
天色渐暗,少年终于收拳。他大口喘着气,拿起旁边的水壶灌了几口,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望着天空发呆。
就在那一刻,徐子陵看到了异常。
少年的眼神突然变得空茫,仿佛灵魂出窍一般。他周围的空气,隐隐出现微弱的扭曲,几颗小石子莫名其妙地滚动了一下。
那是精神力外溢的征兆。
“精神念师潜质。”徐子陵心中了然。
他悄然后退,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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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霄宫分部,议事厅。
徐子陵向李渊汇报了今日的发现。
“……罗峰,18岁,高级战士。拳法粗糙但发力已有整劲雏形,显然是自学的。意志坚韧,从下午练到傍晚,只休息了三次。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
“他有精神力外溢的迹象。虽然很微弱,但确实是精神念师潜质。”
李渊听完,久久不语。
银白双瞳中,无数画面闪过。那些画面中,有金色巨兽,有浩瀚星空,有一个年轻人的身影——那身影从弱小走向强大,从地球走向宇宙,最终成为无数人仰望的存在。
“罗峰……”他轻声道。
“父皇认识他?”徐子陵问。
“不认识,但知道。”李渊起身,走到窗前,“此子,将来必成大器。”
徐子陵微微一愣。能让李渊如此评价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那我们要接触他吗?”
“不急。”李渊摇头,“他现在精神念力还未真正觉醒,贸然接触反而可能惊扰他。等他觉醒后,自然会来找我们。”
“为何?”
李渊转身,银白双瞳中闪过深邃的光芒。
“因为精神念师觉醒后,会有各种异常现象。他不懂控制,必然会引起武馆注意。到那时,他需要一个能教他的人。而我们,就是最好的选择。”
徐子陵若有所思。
“继续观察。”李渊道,“记录他的行踪、家庭、修炼情况。等他觉醒那天,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
徐子陵退下。
李渊独自站在窗前,望向平民区的方向。
银白双瞳中,那少年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罗峰……”他轻声道,“这个世界的命运之子,终于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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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平民区的破旧屋子里。
罗峰盘膝坐在床上,闭目调息。
今日的修炼比往常更累,但他的精神却异常亢奋。那种空茫的感觉又出现了,他感觉自己仿佛飘在半空,能“看到”屋内的每一个角落——那破旧的桌椅,那摇晃的灯泡,那睡在隔壁的父母和弟弟……
他猛地睁眼,一切恢复正常。
“又来了……”他喃喃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想起前几天也出现过这种情况。当时他在练拳,突然一阵眩晕,然后就看到自己悬浮在空中,俯视着自己的身体。那种感觉诡异又奇妙,让他既害怕又好奇。
“不管了,先睡吧。”他摇摇头,躺下。
窗外,月光如水。
他不知道,在遥远的紫霄宫,有一双银白色的眼睛,正在注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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