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节的余韵还未散尽，长安城仍沉浸在喜庆中。但城北三十里外的终南山训练营，却已是另一番景象。
这是一处新开辟的山谷营地，三面环山，只有一条险峻栈道出入。谷内地势开阔，足有千亩，被划分为训练区、生活区、演武场、药浴区等不同区域。营地四周建有十丈高的了望塔，塔上金吾卫日夜值守，严禁任何闲杂人等靠近。
因为这里，是大唐最核心的机密之一——“破碎卫队”选拔训练基地。
辰时初，山谷中央的演武场。
寒风如刀，地面上结着一层薄霜。但此刻场中却站着整整三百名年轻武者，他们赤着上身，只穿一条黑色练功裤，在寒风中纹丝不动。
每个人的气息都沉稳绵长，最低也是先天巅峰。他们是从全军、武林、民间层层筛选出的种子，年龄在十六到二十五岁之间，根骨、心性、忠诚都经过严格考核。
今天，是最终选拔。
演武场北侧的高台上，李世民负手而立。他身后站着寇仲、徐子陵，以及三位身穿黑袍、面戴青铜面具的考官——这是李渊亲自指派的“监察使”，真实身份连李世民都不完全清楚，只知他们是隐世多年的老怪，实力深不可测。
“殿下，”寇仲低声道，“三百选一百，淘汰率是不是太高了？这些可都是好苗子。”
“要的就是百里挑一。”李世民目光扫过场中，“破碎卫队不是普通精锐，是要随父皇征战星空的。心性不够坚韧的，天赋不够顶尖的，意志不够纯粹的，去了也是送死。与其那时后悔，不如现在严选。”
徐子陵点头：“寇仲，陛下说过，星空环境比我们想象中残酷百倍。这些人未来要面对的是完全陌生的敌人、完全陌生的规则。现在多淘汰一个，未来就少一分风险。”
寇仲不再说话。
李世民上前一步，声音灌注真气，传遍全场：“诸位，今日选拔，只考三关。第一关，扛鼎。”
他挥手，十名士卒抬着五尊青铜巨鼎入场。每尊鼎高六尺，重三千斤，鼎身刻着繁复的符文——那是李渊亲手刻下的重力阵纹。
“看到鼎身上的刻度了吗？”李世民指向鼎身，“从下到上，共十格。每上一格，重量翻倍。要求：举鼎过顶，坚持十息。能举到第三格者，过关。”
场中不少人倒吸凉气。
三千斤的鼎，第三格就是……两万四千斤！这已超越绝大多数先天武者的极限！
但无人退缩。
选拔开始。
第一个上场的是一名黝黑壮硕的青年，来自山东武馆。他低吼一声，双手托住鼎足，筋肉贲张，缓缓将鼎举起。鼎身符文亮起，重量开始增加。
第一格，六千斤，轻松。
第二格，一万二千斤，面色涨红。
第三格，两万四千斤——青年浑身颤抖，青筋暴起，勉强将鼎举过头顶。十息后，他重重放下鼎，瘫倒在地，双手虎口已裂，鲜血淋漓。
“过关。”李世民淡淡道，“下一个。”
选拔残酷进行。
有人举到第二格就力竭倒地，有人勉强举到第三格却坚持不足十息，更有人强行冲击第四格，结果双臂骨折，吐血昏迷。
三个时辰后，第一关结束。
三百人，淘汰一百二十人。
过关的一百八十人，个个带伤，但眼中都燃烧着火焰——那是被激发出的斗志。
“休息半个时辰。”李世民下令，“药浴区已备好药汤，速去恢复。”
众人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药浴区。那里有五十个大木桶，桶内药汤呈淡金色，散发着浓郁的药香。这是太医署根据李渊提供的古方调配的“淬体汤”，能快速恢复体力、修复暗伤。
浸泡其中，众人只觉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疲惫感迅速消退，连虎口裂伤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乖乖，”一名来自江南的武者惊叹道，“这药效……比我们家族秘传的金疮药强十倍不止！”
旁边来自关陇的武者低声道：“听说这是陛下亲自改良的古方，用的都是百年以上的灵药。光这一桶药汤，价值就不下千两白银。”
众人默然。
如此珍贵的资源，陛下却毫不吝啬地用在他们身上。这份重视，让他们既感动，又感到沉甸甸的责任。
半个时辰后，第二关开始。
“第二关，问心。”李世民指向演武场西侧——那里不知何时立起了一座黑色石碑，碑高九尺，光滑如镜。
“此碑名为‘心镜’，能映照内心执念、恐惧、欲望。”李世民声音肃穆，“每个人上前，将手按在碑上，坚持三十息。期间会看到种种幻象，若能保持本心不惑，则过关。若心智失守，轻则昏迷，重则……心神受损。”
这话让剩余一百八十人面色凝重。
武道修行，最怕心魔。这心镜碑看似简单，实则凶险万分。
但依然无人退缩。
第一个上前的是名瘦削青年，来自巴蜀唐门。他将手按在碑上，闭目凝神。三息后，他脸色开始变幻，时而狰狞，时而恐惧，时而狂喜。到第二十息时，他忽然喷出一口鲜血，软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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