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混杂着劣质燃料、未知生物体液、廉价香料和未净化循环空气的怪味。耳边充斥着几十种不同语言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机械运转的噪音，以及不知从哪个角落传来的能量武器短促交火声。
情报贩子、武器商人、药剂师、雇佣兵、奴隶主、海盗销赃者……三界之中见不得光的行当，在这里都能找到踪迹。
沈砚星和灵汐月走在一条由锈蚀钢板铺成的、晃晃悠悠的悬空步道上，看似随意地浏览着两侧摊位上的“货物”——从来历不明的古代科技造物，到标注着强力副作用的神秘药剂，再到关在笼子里、眼神麻木的各个种族的奴隶……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收集情报，尤其是关于三界近期动态、各大势力对“异常能量”和“源池”事件反应的情报。
很快，他们锁定了一家看起来相对“正规”一些的场所——一间悬挂着多种语言书写的“信息咨询”招牌、由半个破损观测舱改造而成的店铺。店铺门口站着两个穿着统一制服、但制服明显不合身且陈旧的高大保镖，种族不明，眼神凶悍。
沈砚星和灵汐月走进店铺。内部比外面整洁一些，灯光也稳定些。柜台后坐着一个戴着多功能目镜、正在摆弄一堆杂乱数据板的提夫林人（一种以情报交易闻名的智慧种族）。他抬起头，六只复眼同时转动，打量了一下进来的两人。
“欢迎。买消息，还是卖消息？”提夫林人的声音尖细，带着一种职业性的油滑。
“买。”沈砚星走到柜台前，言简意赅，“关于三界联盟近期动向，特别是欲界‘裁决之剑’和色界对光能使的管控政策。还有，所有关于‘沉眠星河’、‘源池’或者类似能量异常区域的传闻。价钱好说。”
提夫林人的复眼闪烁了几下，似乎在快速评估客户的分量和需求。“哦？这些问题……可不便宜。而且，有些消息很烫手。”他搓了搓细长的手指，意有所指。
沈砚星没说话，直接弹出一小粒在沉眠星河边缘凝结的高纯度能量晶体，落在柜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提夫林人眼睛一亮，迅速收起晶体，态度热情了许多：“贵客爽快！您要的消息，确实有，而且很新鲜。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里面雅间。”
他掀开柜台后的帘子，示意两人进入后面一个更小、但屏蔽措施更好的隔间。
隔间内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提夫林人关上门，启动了几个屏蔽装置，然后压低声音道：
“两位，你们问的可是最近最敏感的话题。先说三界联盟，表面还维持着，但底下快撕破脸了。欲界科学院保守派占了上风，大力推行《异常能量管制协议》，‘裁决之剑’就是他们的刀，最近活动非常频繁，据说在沉眠星河吃了大亏，损失不小，现在内部火气很大，到处搜捕‘污染源’。”
他看了看灵汐月：“色界那边压力也大，光音天传统派和改革派吵得厉害，对光能使的管控确实加强了，尤其是对私自离界、能量‘不纯’的……像这位女士这样的高阶光使，如果被官方发现未经报备出现在欲界地盘，会很麻烦。”
灵汐月眼神微冷。
提夫林人继续道：“至于‘源池’……这名字最近在高端黑市和某些秘密圈子里传得很凶。据说星骸教会疯了似的在找相关的东西和消息。还有传言，欲界科学院另一派系，搞‘新纪元计划’的那帮人，似乎也对‘源池’的力量非常感兴趣，暗中动作不少。”
“有没有更具体的？比如各方势力的动向，关键人物？”沈砚星追问。
“具体的……”提夫林人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沈砚星。
沈砚星又弹出一粒能量晶体。
提夫林人咬咬牙：“好！我看两位也是明白人。据可靠消息，‘裁决之剑’的一位实权副指挥官，代号‘灰烬’，最近秘密抵达了暗涡星云！据说是为了追查某个从沉眠星河逃脱的重要目标，并且可能与星骸教会或‘新纪元计划’的人接触！他人就在‘破碎王冠’区，那里是星云内最大的黑市拍卖场和情报交换中心，也是各方势力眼线最杂的地方。”
灰烬？沈砚星记下了这个名字。
“另外，”提夫林人声音压得更低，“星骸教会的一位高阶‘寻骸者’，据说携带了一件从‘噬源之骸’研究出来的危险物品，也进入了暗涡星云，目的不明。还有传闻，‘新纪元计划’的某个代表，带着一项关于‘逆熵能源’的绝密提案，试图在这里寻找合作者或投资者……现在暗涡星云里，可是藏龙卧虎，暗流汹涌啊。”
果然来了！沈砚星和灵汐月对视一眼。暗涡星云不愧是情报熔炉，各方势力果然汇聚于此。
“破碎王冠区怎么走？”沈砚星问。
“从这边出去，沿着主悬浮道向上三层，看到最大的那个、外形像破碎金属王冠的废弃空间站就是了。不过我得提醒二位，那里水很深，规矩也大，进去容易，出来难。没有足够的实力或背景，最好别掺和太深。”提夫林人好心地（或者说职业性地）提醒道。
“多谢。”沈砚星点点头，带着灵汐月起身离开。
走出店铺，重新汇入嘈杂的人流。沈砚星抬头望向星云深处那隐约可见的、如同巨兽残骸般的“破碎王冠”空间站轮廓。
“灰烬……星骸教会……新纪元计划……”他低声念着这几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这场暗涡星云的‘盛会’，不去瞧瞧，岂不是可惜了？”
他嘴角微扬，带着灵汐月，朝着那混乱与机遇并存的星云核心区域，迈步而去。周围阴影中，似乎有几道目光，在他们离开情报店铺时，便已悄然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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