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华兰姨母松口,哪怕只是一句半句,一个模糊的细节,”林苏语气笃定,眼神坚定,“我们就能顺着这丝线索,拼凑出更接近真相的图景。知道了当年外祖母所谓的‘错’在何处,我们才能判断,那究竟是不是真正的‘错’,还是……另一场为了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而精心编织的‘罪名’。”
墨兰听着女儿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谋划,心中百感交集,五味杂陈。这手段,这心计,这洞察人心的精准,何其熟悉!与她母亲林噙霜当年在盛府中步步为营、借力打力的模样,简直如出一辙!可不同的是,曦曦用这心计,不是为了争宠夺利,不是为了攀附权贵,而是为了揭开黑暗,为了寻求一份迟来的公正,为了斩断那缠绕了她们母女两代人的命运枷锁。
她看着女儿那双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眸,那双本该盛满童真烂漫,却此刻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智慧与坚定的眼睛,仿佛看到了破开这漫天迷雾的唯一希望。
“好……”墨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波澜,眼中重新燃起决绝的光芒,那光芒中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就按你说的办。我去找如兰。”
林苏听了墨兰的计划,却并未立刻颔首赞同。她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眸微微眯起,长睫如蝶翼般轻颤,沉吟片刻后才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却藏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母亲,此事不急在一时。过几日再问吧。”
墨兰挑眉,眼底浮起几分不解。如今真相的迷雾近在眼前,她早已按捺不住探寻的心思,实在不明白为何要中途搁置。
林苏抬眸望向窗外,庭院里的梧桐叶被秋霜染得半黄,随风簌簌飘落,渐浓的秋意漫进窗棂。她轻声道:“等等就是八月十五了。”
只此一句,墨兰如遭点醒,瞬间了然!
中秋佳节,人月两圆,是世家大族团聚的头等要事。按照祖制孝道,被送往老家宥阳为盛老夫人祈福、已近十年的王氏,作为盛家名正言顺的当家主母、盛纮的发妻,无论如何都该在这一日回京,与家人团聚。
王氏的归来,绝非简单的探亲,而是意味着盛家后宅沉寂十年的权力格局将被重新搅动。那个被放逐多年、心中积满怨气的正室夫人,带着十年的疏离与不甘重回京城,必然会掀起一番波澜。许多被时间掩埋的旧人、旧事,那些被刻意淡化的矛盾与纠葛,也会随着她的回归而浮出水面。在这样一个各方势力暗中角力、气氛微妙的时刻,贸然打探陈年旧案,无疑会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不仅容易引人注目,更可能引发一系列不可控的连锁反应,打草惊蛇。
墨兰想到这里,后背惊出一层薄汗,不禁有些庆幸地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柳氏和长枫3个月前便赴任去了,不在京中。” 她语气复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与后怕,“否则,以王氏那憋屈了十年的心气,回来见了柳氏这个她当年未必看得上眼、如今却执掌长枫家事的儿媳,还不知要怎么摆婆婆的谱,如何立规矩磋磨呢。”
她自己是吃过婆婆梁夫人规矩苦头的。梁夫人出身名门,素来公正持重,可那份深入骨髓的威严,以及时不时为了敲打她而设下的规矩,也让她初入侯府时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而王氏,性子本就刚烈急躁,又经历了十年“祈福”的变相放逐,心中怨气与不甘早已积成了火山,柳氏若在,定然会成为她宣泄情绪、立威树势的首要目标。
一直冷静分析局势的林苏,听到墨兰这话,却罕见地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极轻,像一片落叶掠过水面,却仿佛承载了跨越时空的无奈与怅然。
她想起穿越前,在基层做扶贫工作时,也没少调解因婆媳矛盾引发的家庭纠纷。那时总觉得,不过是柴米油盐的琐碎,是观念差异的碰撞。可穿越后,在这等级森严、男尊女卑的封建社会,婆媳之间那套基于权力、规矩与控制欲的相处模式,更是被放大到了极致,成了困住无数女性的枷锁。
“唉……”林苏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在问墨兰,又像是在问这千百年来始终无解的困局,“从古至今,这婆媳矛盾,似乎总是最难解的题之一。为何会如此难呢?”
她不等墨兰回应,便自顾自地自问自答,给出了一个来自现代灵魂的、一针见血的洞察,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或许,根子上就是因为,中间那个既是丈夫、又是儿子的男人,大多……不作为吧。”
“他若心中有秤,行事公正,能真正担起责任,既维护母亲的体面,不纵容她的偏私,也呵护妻子的尊严,不忽视她的委屈,在中间做好那沟通的桥梁、润滑的纽带,将矛盾化解在萌芽之时,许多风波或许都能避免。可偏偏,他们往往选择沉默、逃避,或是偏袒生养自己的母亲,又或是简单粗暴地压制妻子,美其名曰‘孝道’‘和睦’。结果只能是让婆媳间的鸿沟越来越深,怨气越积越重,最终将两个本无深仇大恨、却被‘婆媳’名分捆绑在一起的女人,推向对立的两端,互相折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我是盛墨兰的四女儿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我是盛墨兰的四女儿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