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叶凛没有回答，第三剑已经出手。这一剑没有雷弧，没有冰霜，剑身上银白色的光芒全部收敛了，变得像普通金属一样暗淡。剑尖刺向渡边的胸口，渡边举杖格挡——杖与剑碰撞的瞬间，杖顶的灵石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裂纹从底座向上蔓延，穿过灵石的中心，将它一分为二。暗红色的光芒闪烁了两下，然后熄灭了。
渡边的手中只剩半截木杖。他低头看了看那半截木杖，又看了看千叶凛，将木杖收回了身侧。“老朽输了。”
千叶凛收剑入鞘，转身走回院子边缘。她的肩膀在收剑时微微松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放松。
紫霆站在院子中央。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紧张。她的对手是一个身形矮壮的年轻男人，腰间那把宽刃短刀在雾中泛着油润的金属光泽。她的掌心中电光在噼啪作响。
中岛拔刀的动作快到紫霆只看到了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她的本能反应让她向后退了半步，刃尖从她面前掠过，没有碰到她的身体，但她的几根头发在刀锋带起的气流中断裂了。她的后背撞上了院子边缘的老槐树。中岛的第二刀已经劈过来，刀刃对着她的肩膀。她侧身避让，掌心中的电光在近距离内炸开，击中了中岛的右臂。他的右臂在电击下微微麻痹了一下，刀势停顿了半秒——那半秒足够了。紫霆从老槐树的树干上借力弹起，电光在她掌心中凝聚成一道细长的闪电，在半空中拉出一道笔直的线，劈向中岛的胸口。他举刀格挡，闪电在刀身上炸开，被导入了地面。
紫霆落地时单膝跪地，膝盖在碎石地面上磕了一下。她抬起头，看到中岛正在后退——他的右臂还在麻痹，刀握得没有那么稳了。她站起来，掌心朝上，第二道闪电已经凝聚完成。她将闪电推出去。这一道没有劈向中岛的刀，劈向了他脚下的地面。碎石在电击中炸开，飞溅的碎片打在他的小腿上，他的重心偏移了一瞬。紫霆已经冲到他面前，掌心中最后一缕电光在近距离内炸开，击中了他的左肩。他的刀从手中脱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声响。
中岛低头看着地上那把刀，又看了看紫霆。他的右臂还在微微颤抖，但他没有弯腰去捡刀。他退后了两步，微微鞠了一躬。
紫霆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她的手掌心还在发麻，膝盖上磕破了皮，裤腿裂开了一道口子。但她没有倒下。她转身看着院子门口，伊藤健太已经穿上了西装外套，右臂袖口那道口子在晨光中微微露出底下的皮肉。他看了伊藤结衣一眼，然后走到紫霆面前，将那只青白色的玉盒递给她。
“你们赢了。”他等紫霆接住玉盒，转身朝大门走去。
伊藤结衣站在院子中央，目送着伊藤健太的背影消失在雾中。那四个年轻人跟在他身后，然后那个拄着半截木杖的老人也消失在白雾中。雾还是那么浓，但院子里的空气变得轻了一些，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被带走了。
伊藤结衣走回走廊，在长椅上坐下来。她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手放在膝盖上，指尖还在微微发麻。紫霆在她旁边坐下来，把玉盒放在两人之间的椅子上。她看着盒子，又看着面前那道微微发红的掌印：“那株药，能帮虞姐姐突破，是不是？”
伊藤结衣没有回答，但她伸手，轻轻碰了碰那只玉盒。盒子是凉的，里面那株灵药的形状隔着玉壁能感觉到，像一根细长的、弯曲的根须，安静地躺在盒子里。
虞渊起是在当天下午打开那只青白玉盒的。他戴着玉制手套，用玉镊子将盒中的灵药轻轻夹起，放在一片洁净的白色玉片上。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那株细长的、弯曲的根须表面投下一层温润的光泽。根须通体呈淡金色，表面覆盖着一层极细的白色绒毛，像一根被微缩了的龙须。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极淡的、像陈年檀木与山涧泉水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虞渊起俯下身，将鼻尖凑近灵药，仔细嗅了三次。然后他直起身，戴上玉制手套，用镊子小心地将灵药翻了一个面，观察背面的纹路。“龙涎玉髓。年份超过三百年，药性保存完好，没有被铁器污染过。”他抬起头，目光从玉片上抬起来，落在君墨轩脸上，“空寂和尚没有骗人。这株灵药可以让枯荣诀的修炼者完成由枯入荣的最后一步。不是补回消耗掉的生命力，而是修复经脉根基，让修炼者的身体恢复到能够容纳更高境界的状态。修复之后，再突破到蓝溟境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她什么时候能用？”紫霆站在门口问。
“现在。”虞渊起将玉片轻轻放在桌面上，“炼化龙涎玉髓不需要丹炉，不需要辅药。它本身就是由纯粹的灵力精华凝聚而成的，只需要用银针引导药力进入经脉，然后由身体自然吸收。但引导的过程需要极其精确——银针的深浅、药力流动的速度、身体吸收的节奏，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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