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握着时苒的手，脸上挂着这辈子最温柔的笑容，心里却在疯狂尖叫。
她示意林父把那个逆子拖上楼。林父心领神会，拎起那根一号木，一把揪住林惊蛰的后领，像拎小鸡仔似的往楼上拖。
林惊蛰挣扎着想回头说什么，被林父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那声音清脆得连楼下的林母都听得一清二楚。
钢琴室的门关上了，隔音很好。
好到林母完全不用担心等会儿传来的惨叫声会吓坏面前这个姑娘。
她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转回时苒身上。
“来，孩子，别管他们。”林母拍拍时苒的手背，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告诉阿姨，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时苒看着她，林惊蛰说和他爸妈老实交代就好，可以完全信任，不用撒谎，虽然他人品不怎么样但他父母还是很不错的。
“我叫时苒。”她说，声音软软的，“多大……我不知道。”
林母的笑容僵了一瞬。不知道？什么叫不知道？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继续笑着问:“那你和林惊蛰是怎么认识的？”
时苒想了想，老老实实回答:“是通过秦厌认识的。秦厌收留了我一段时间，后来林惊蛰过来了，秦厌不让他进门之后他就来找我，就把我带走了。”
林母的笑容又僵了一瞬。
不让进门？
收留？
带走？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怎么听起来这么不对劲？
“那……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林母问这句话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在拆炸弹。
时苒歪着头想了想，脸上浮起一点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林惊蛰说我是他女朋友，以后要和我结婚。”
林母的心稍微放下一点。
女朋友，结婚，听起来还算正常。
她继续问:“那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时苒眨眨眼，好像在努力理解这个问题。
“就是……每天一起睡觉。”她说。
林母的心又提起来。
“一起睡觉？”
“嗯。”时苒点点头，“他每天都会嗯嗯嗯，有时候三次，有时候更多，看他想温柔还是狠。”
林母的笑容彻底碎了。
“嗯嗯嗯”是什么她已经完全明白了。
她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舌头像是打了结。
时苒还在继续说。
“林惊蛰说这次带我回来是要见家长，然后带我去国外结婚，办身份证，再回来公证。”
她掰着手指头数，
“他说他爸妈会帮我们弄这些手续，还说以后要带我去环球旅行，找我喜欢的地方定居。”
林母的脑子嗡嗡作响。
结婚？身份证？国外定居？
她儿子在说什么？
“他还说，”时苒继续往下数，“以后我要一直和他在一起，只能看着他，不能看别人。他每天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哭着求他也没用，会被他玩坏掉亲坏掉。”
林母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不过，”时苒话锋一转，脸上浮起一点笑意，“我知道他不会的。他就是嘴上说说。”
林母看着她 看着这张天真的脸，看着这双干净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的眼晴。
她忽然想哭。
她养了十九年的儿子，她以为他只是喜欢恶作剧、喜欢阴人、没什么坏心眼，顶多就是让人头疼了一点。
结果呢？
结果他诱*了一个失忆的少女。
把她从可能是她男朋友的那里那里骗走，关在自己身边。
每天……
林母不敢往下想了。
她低头，看见时苒脖子上那些还没褪干净的红痕。
新的旧的叠在一起。
她闭上眼睛。
畜生。
她养了个畜生。
“阿姨？”
时苒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林母睁开眼，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孩子，你……你家里人呢？你爸妈知道你在这儿吗？”
时苒想了想，摇摇头。
“不知道。”她说，“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林母的心又往下沉了一点。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那你想不想回家？想不想找你的家人？”
时苒看着她，眼里有一点困惑。
“可是林惊蛰说这里就是我的家。”
林母沉默了。
她看着面前这个姑娘。
皮肤白皙，目光清澈，一看就是被好好养大的孩子。
现在却被她儿子……
她忽然站起来。
“孩子，你先在这儿坐着，阿姨去楼上看看昂，别怕，一会儿阿姨就下来。”
时苒点点头。
林母转身上楼。
她走得很慢。
每走一步，拳头就攥紧一分。
走到钢琴室门口的时候，她听见里面传来沉闷的撞击声，还有林惊蛰压抑的惨叫。
她推开门。
林父正抡着那根一号木，一下一下往林惊蛰身上招呼。林惊蛰蜷缩在角落里，用手护着头，狼狈得像个被痛打的落水狗。
林母走过去。
林父停下来，喘着粗气看她。
林惊蛰从手臂缝隙里露出一只眼睛，看见他妈那张脸，浑身一抖。
那表情他太熟悉了。
从小到大，他妈每次要下死手收拾他的时候，都是这个表情。
“妈……”
林母没说话。
她弯腰，从林父手里接过那根高尔夫球杆。
掂了掂，很趁手。
林惊蛰的脸白了。
“妈，你听我解释……”
林母举起球杆。
“解释什么？”
她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可怕。
“解释你是怎么把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姑娘骗到手的？”
“解释你每天对她做了什么？”
“解释你打算怎么把她关在家里当你的……”
她没说完那个词。
她说不出口。
林惊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林母一杆挥下去。
“嗷——”
惨叫声响彻整个钢琴室。隔音很好，好到楼下的时苒完全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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