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苒觉得自己可能死过一次了。
她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全身的骨头像是被人拆开又重新装了一遍，装的人手艺不太好，每个关节都在发酸。
林惊蛰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
他看着她。
看着她露在被子外面的半截后背，看着她散在枕头上的黑发，看着她那只垂在床沿的、完全无力的手。
他心情好得想唱歌。
憋了那么久。
从第一次帮她开始，到后来只能偷偷摸摸趁秦厌不在的时候来，再到被秦厌揍了一拳。
那些日子他忍得多辛苦。
现在终于可以完全释放了。
他弯腰，把她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
时苒哼了一声，没动。
林惊蛰笑着直起身。
“等着，”他说，“给你做饭去。”
他下楼的时候真的在哼歌。
厨房里，他打开冰箱，拿出准备好的食材。切菜，下锅，翻炒，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轻快。
窗外的天早就黑了。
很黑很黑。
可厨房里的灯光很暖。
他一边做饭一边想，以后每天都可以这样。
不用偷偷摸摸。
不用赶时间。
不用怕被发现。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想什么时候做就什么时候做。
真好。
晚饭做好已经是深夜了。
林惊蛰端着托盘上楼。
推开卧室门。
时苒还在睡。
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脸埋在枕头里，被子滑下去一截，露出光裸的肩膀。
林惊蛰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他坐在床边。
俯下身。
吻她。
不是那种用力的吻，是轻轻的、一点一点的。
吻她的耳垂。
吻她的脸颊。
吻她的嘴角。
时苒的睫毛动了动。
慢慢睁开眼。
她看见林惊蛰的脸。
眨了眨眼。
“……天亮了吗？”
她的声音哑哑的，带着刚睡醒的含糊。
林惊蛰笑了。
“没有，”他说，“还是晚上。”
时苒眨眨眼。
“那干嘛叫我？”
“吃饭。”
林惊蛰把她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
时苒靠着他，眼睛半闭着。
“好酸。”她说。
“哪里酸？”
“全身。”
林惊蛰笑出声。
他端起碗，用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
递到她嘴边。
“张嘴。”
时苒张开嘴。
粥咽下去。
温的。
软软的。
好吃。
她又张开嘴。
林惊蛰喂她。
一勺一勺。
时苒靠在他怀里，眼睛又慢慢闭上了。
可嘴还在动。
嚼着。
咽着。
等着下一勺。
林惊蛰低头看着她。
看着她半梦半醒的样子。
看着她依赖地靠在自己身上。
看着她因为累、因为困、因为什么都不用想，就这么安心地让自己喂。
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时苒。”
“嗯……”
“以后每天和我睡觉。”
时苒的睫毛动了动。
“为什么？”
“因为……”林惊蛰想了想，“因为白天我要教你东西。”
时苒半睁开眼。
“睡觉和教学有什么关系？”
林惊蛰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困得睁不开、却还在努力思考的眼睛。
他笑了。
“关系很大。”他说，“你以后就知道了。”
时苒想了一会儿。
没想明白。
可她太困了。
不想想了。
“行。”她说。
然后闭上眼睛，继续靠在他怀里等下一勺粥。
林惊蛰喂完最后一口，把碗放下，抱着她躺回去。
她很快又睡着了，呼吸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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