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山谷里静得像一座坟。
嵬名慧月独自坐在帐中,对着一盏孤灯。再过两个时辰,她就要带着三十个人出发去鹰嘴峡。天亮之前,他们必须埋伏到位。天亮之后,那支淬了毒的箭,要射进那个人的后背。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两个时辰后要拉开弓。她的手在抖。不是怕。是别的什么。她分不清,也不想去分。她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可这疼,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帐外传来脚步声。“公主。”是阿布公的声音。
嵬名慧月松开手,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进来。”
阿布公掀帘进来。他没有坐,只是站在她面前。“都准备好了。兵器清点过了,三十张弓,三百支箭,箭簇都淬过毒。人也都到齐了,随时可以出发。”
嵬名慧月点了点头。“弓都试过了?”
“试过了。每张弓都拉了二十次以上,弦没问题。有两张弓臂有裂纹,已经换了。”
“箭呢?”
“三百支箭,全部重新检查过。箭杆直,箭羽齐,箭簇淬毒后封了蜡。需要用的时候,把蜡刮掉就行。”
“退路呢?”
“后山那条小路老臣亲自带人走了一遍。从埋伏点到撤退点,快跑大约一炷香的工夫。路上有三处可以藏身,老臣都在石头上做了记号。只要过了那道山梁,卫慕烈的人就追不上。”
嵬名慧月站起身。“甲胄呢?”
“每人一套皮甲,都检查过了,没有破损。头盔没有,太沉,跑不动。”
“干粮和水呢?”
“每人带了三天量的干肉和奶饼,水囊两个,装满了。”
嵬名慧月点了点头,掀帘走出帐外。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三十个人整整齐齐地站着。火把的光照在他们脸上,每一张脸她都认识。跟了她两年的络腮胡,从小一起长大的族兄,去年刚满十六岁的小弓箭手,还有那些在她最落魄的时候也没有离开的族人。
他们面前,摆着三十张弓、三十套皮甲、三十个箭壶、三十个干粮袋。
嵬名慧月走过去,蹲下身,拿起一张弓,试了试弦。力度刚好。她放下弓,拿起一支箭,借着火光看箭簇。蜡封完好,隐隐透出底下幽蓝的毒光。她放下箭,又检查了皮甲的绑带,干粮袋的封口,水囊的塞子。一样一样,不紧不慢。
三十个人看着她,没有人说话。火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
检查完最后一样东西,她站起身,看着那三十张脸。“都清楚了?”她问。
“清楚了。”三十个人齐声回答。
“到了地方,听我号令。我放箭,你们再放。我不放,谁也不许动。”
“是。”
“不管成不成,一炷香之内必须撤。后山小路,阿布公带人接应。跑不动的,就地藏起来,等天黑再走。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嵬名慧月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看过去,像是要把每一张脸都刻进心里。
络腮胡忽然咧嘴笑了:“公主,你放心。就算死了,我也得拉个垫背的。”
旁边几个人也笑了。笑声很轻,却让这沉沉的夜色忽然没那么冷了。
嵬名慧月没有笑。她转过身,看着阿布公。“出发吧。”
阿布公点了点头,走到队伍最前面,举起火把。“跟紧了,别掉队。”
三十个人背起弓箭,整好行装,一个接一个,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嵬名慧月走在最后面。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回过头。营地已经空了,只剩几堆快要熄灭的火堆,冒着淡淡的青烟。她看了一眼,转过身,大步跟了上去。
阿布公走在队伍最前面,火把的光照出一条蜿蜒的小路。路很窄,两边是黑沉沉的灌木丛,脚下是碎石和枯草。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喘息。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阿布公停下来,回头压低声音:“前面就是鹰嘴峡的北坡。从这里上去,翻过山梁,就能看见峡谷。”
嵬名慧月走到队伍最前面,抬头望了望那片黑沉沉的山影。“上去。”
阿布公熄灭了火把。月光很淡,照得山路模模糊糊。三十一个人,摸着黑,一步一步往上爬。
络腮胡走在嵬名慧月身后,忽然伸手扶了她一把。“公主,小心脚下。”
嵬名慧月没有说话,拨开他的手,继续往上爬。
爬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终于到了山梁。嵬名慧月伏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往下望去。鹰嘴峡就在脚下,黑沉沉的,像一条张着嘴的巨蛇。
“就是这里。”阿布公伏在她身边,压低声音,“明天早上,卫慕烈的大军会从这里经过。”
嵬名慧月没有回答。她只是望着那条峡谷,望着那片黑沉沉的夜色。
风从峡谷里吹上来,带着深秋的寒意。她裹紧皮甲,把弓从肩上取下来,放在手边。
“休息吧。”她说,“天亮之前,还有两个时辰。”
三十个人各自找了藏身的地方,靠着石头,闭上眼睛。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打鼾,只有风声和偶尔翻身的声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笨蛋美人俏王妃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笨蛋美人俏王妃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