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盘膝坐在阵中，吞下一粒养神丹。
丹药入口即化，没有味道，只有一股暖流从喉咙滑入，流向丹田。那暖流很温和，像初春的阳光，不灼热，却让人从内到外感到温暖。它流入丹田后，开始沿着经脉缓缓扩散，像水银在毛细血管中流动。
林夜闭上眼，专注感受那股暖流的流动。
他能感觉到枯竭的灵脉在贪婪地吸收这股暖流，像干裂的土地迎接春雨。每一滴灵力都被经脉吸收，用来修复那些细微的裂痕。这是一个缓慢的过程，需要时间，需要耐心。
聚灵阵开始运转。
七盏油灯的火焰同时跳动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林夜能感觉到周围的灵气正在向阵中汇聚——不是狂暴地涌入，而是缓缓地流动，像溪流汇入湖泊。那些灵气带着清晨的清新、草木的气息、岩石的沉稳，从四面八方涌来，融入他的身体。
清风道长在岩洞周围贴了几张“静音符”，隔绝了外界的声音。那些符纸贴在岩壁上后，周围的噪音瞬间消失——风声、鸟鸣、远处隐约的爆炸声，全部被隔绝。洞内只剩下七盏油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几个人平稳的呼吸声。
苏清语开始更换装备。
她脱掉外面沾满泥土和血迹的作战服，换上了一套深灰色的特制隐蔽服。那衣服的材质很特殊，摸上去像丝绸，但更坚韧。布料表面有细密的纹路，那是灵盟特制的“光吸收纹”，能有效吸收光线，在雾气中几乎隐形。
她穿好隐蔽服，开始检查装备。
腰间挂着一个战术腰包，里面装着探测针、记录仪、荧光棒、急救用品、还有一小瓶净水。记录仪是特制的，外壳用合金包裹，能承受一定程度的冲击和腐蚀。探测针有三根，都是李维明教授连夜赶制的，针尖的灵能水晶能感应微弱波动。
手腕上戴着一块特制的机械表，表盘上有三个指针，分别指示时间、方向和灵能浓度。这是清风道观的法器，不用电池，靠机械运转，不受灵能干扰。
脚上换了一双软底战术靴，鞋底有防滑纹，踩在任何地面上都不会发出声音。
玄灵子将三张遁形符交给她，亲手帮她贴在胸口、后背和右腿外侧。符纸贴在衣服上后，立刻变得透明，只能看到淡淡的符文轮廓。那些符文微微发光，像有生命一样，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记住，两小时。”玄灵子叮嘱，“两小时后，符纸会失效，你必须重新贴。如果符纸用完还没出来，就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等我们进去接应。”
“明白。”苏清语点头。
慧明大师走到她面前，双手结印，口中念诵经文。那些经文听不懂，但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某种特殊的韵律，像钟声在回荡。念完最后一句，慧明大师伸出右手食指，在苏清语眉心轻轻一点。
一道金光从他指尖涌入苏清语体内。
苏清语浑身一震，感到一股温暖的力量从眉心扩散，流遍全身。那力量并不强大，但很持久，像一层薄薄的保护膜，覆盖在皮肤表面。
“金刚护身咒已成。”慧明大师收回手，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十二个时辰内，普通邪祟不敢近身。但若是遇到血魔使者那个级别，咒力只能抵挡三次攻击。三次之后，咒会破。”
“足够了。”苏清语说。
赵锋已经守在岩洞口，架起了望远镜。晨光下的雾谷依然笼罩在薄雾中，但比昨晚淡了许多。能看见山谷里稀疏的树木和裸露的岩石，还有几处明显的人为痕迹——被砍伐的树木留下树桩，临时搭建的棚子只剩框架，甚至有一条隐约的小路蜿蜒通向深处。
“苏医生，准备好了吗？”赵锋回头问，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
苏清语检查了一遍装备，最后看了一眼林夜。
林夜闭目打坐，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聚灵阵的金光笼罩着他，七盏油灯的火焰倒映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异常平静。左手放在膝盖上，手背上的“镇”字符文还在，但光芒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
她点点头：“好了。”
“小心。”赵锋说，声音低沉。
苏清语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弯腰钻出岩洞。
晨风扑面而来。
带着草木的清新和雾气的湿润，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那是雾谷深处飘来的邪气，即使隔着几公里，依然能闻到。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然后沿着山脊向下，朝雾谷方向潜行。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晨光和薄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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