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完。
但林夜明白。
要死一起死。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裂缝。手电光柱再次照进黑暗，这次他看到了赵锋说的平台——那是一块突出的岩石，大约两米见方，边缘不规则，上面躺着一个人影。更深处，裂缝继续向下延伸，像一张通往地狱的巨口。
“我下去了。”
林夜抓住安全绳，身体向后倾斜，双脚蹬在岩壁上，开始向下滑行。
岩壁湿滑得超乎想象。苔藓在手指触碰时分泌出粘稠的液体，带着腐臭和铁锈混合的气味。那些液体沾在手套上，竟然微微蠕动，试图渗透进纤维。每下降一米，温度就降低一度，到平台时，林夜呼出的气息已经凝成白雾。
裂缝深处的风向上涌。
那不是普通的风。它带着低沉的呜咽声，像无数亡魂在哭泣。风中裹挟着细小的颗粒，打在脸上微微刺痛。林夜伸手在空中抓了一把，摊开手掌——掌心落了几粒灰白色的粉末，在金光下泛着微光。
骨灰。
他落在平台上。
赵锋蹲在哨兵尸体旁，正在检查装备。尸体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性，面色灰白，脖颈处有一道细小的切口——赵锋的匕首留下的。但引起林夜注意的是尸体的眼睛：瞳孔完全扩散，眼白布满血丝，更诡异的是，那些血丝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细小的血管在跳动。
“他被污染了。”苏清语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她也滑了下来，落在平台上时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看他的指甲。”
林夜抬起尸体的手。指甲已经变成黑色，并且异常尖锐，边缘卷曲，像野兽的爪子。指尖还残留着暗红色的污垢——那是抓挠岩壁留下的痕迹，指甲缝里嵌着细小的岩屑。
“灵能污染晚期症状。”苏清语取出探测针，针尖靠近尸体时疯狂摆动，指针几乎转满一圈，“污染源就在正下方，浓度高到能直接侵蚀活人。这个哨兵在这里守了不到两小时，就变成了这样。他的神经系统已经被彻底破坏，大脑皮层完全坏死。他最后几小时感受到的，只有无尽的恐惧和痛苦。”
林夜望向裂缝更深处。
黑暗浓稠得化不开，手电光柱只能照亮十米左右的距离。再往下，就是纯粹的黑暗，以及黑暗中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低语——那不是人类语言，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混乱的声音，直接钻进脑海，勾起心底最深处的恐惧。那些低语像无数张嘴在同时说话，内容重叠交错，但有几个词反复出现：
“...饿...吃...活人...血...肉...魂...”
“镇”字符文的光芒突然增强。
林夜左手背上的金光像火焰一样燃烧起来，照亮了整个平台。在光芒中，他看到了裂缝岩壁上的东西：不是苔藓，而是一层暗红色的、脉动的薄膜，像某种生物的内脏。薄膜表面有细小的血管状纹路，里面流淌着黑色的液体。那些液体在血管中流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这是...”赵锋的声音带着罕见的震惊。他见过太多恐怖的东西，但此刻脸色也变了。
“那东西的延伸。”林夜说，“上古邪物的一部分。它已经醒了，正在向外扩张。这些薄膜是它的触角，用来感知活人的气息。”
话音刚落，那层薄膜突然蠕动起来。
暗红色的表面鼓起一个个脓包，脓包有拳头大小，表面半透明，里面隐约能看到什么东西在动。脓包破裂，喷出黑色的雾气。雾气带着刺鼻的硫磺味和腐肉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平台。雾气中夹杂着细小的颗粒，落在皮肤上，立刻引起剧烈的瘙痒。
苏清语立刻取出净化符，符纸燃烧，金色的光芒将黑雾驱散。但更多的脓包正在形成，破裂的速度越来越快。平台上已经积了一层黑色的液体，液体腐蚀着岩石，发出滋滋的声响。
“走！”林夜喊道，“不能在这里停留！”
三人抓住安全绳，继续向下滑行。
这一次，速度必须更快。
岩壁上的薄膜像活物一样追着他们。黑色的触须从薄膜中伸出，细如发丝，但坚韧如钢丝，试图缠绕他们的脚踝。林夜左手一挥，金光斩断了几根触须，断口处喷出腥臭的黑色液体。液体溅在岩壁上，腐蚀出一个个坑洞，坑洞边缘还冒着白烟。
赵锋的匕首快如闪电，斩断一根又一根触须。但他每一次挥刀，都要付出代价——黑色液体溅在衣服上，腐蚀出小孔；溅在皮肤上，立刻起水泡。他的手臂上已经多了十几处灼伤，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苏清语一手抓住安全绳，一手握着净化符。符纸燃烧的金光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将三人笼罩。但护罩消耗极快，每张符纸只能维持三十秒。她身上的净化符只剩五张。
下降，不断下降。
裂缝仿佛没有尽头。
温度已经降到冰点以下，呼吸时鼻腔里结出冰渣。手电的光越来越弱——不是电池耗尽，而是黑暗本身在吞噬光线。林夜只能依靠左手符文的光芒照明，金光在绝对的黑暗中像一盏孤灯，照亮前方五米的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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