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罗捕捉到那转瞬即逝的空隙,脚尖猛地点碎身旁一块崩落的柱石,借助反作用力,身形再次加速,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绕到水神身后。手中利刃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避开戟锋,直取水神防御薄弱的侧翼。“嗤”的一声轻响,金色利刃在其手臂上划开一道伤口,顿时,散发着恶臭的污黑水液从中喷涌而出,落在地上,将地砖腐蚀出一个深坑。
水神吃痛,发出一声狂怒的咆哮,他不顾手臂的伤口,转身挥戟横扫,三叉戟的戟尖带着黑色的闪电,直刺李修罗的胸口。这一击毫无章法,完全是拼命的架势,却也因为过于急躁,露出了更多破绽。李修罗侧身避开,剑尖在水神的腰间轻轻一点,金色的光芒瞬间渗入,水神的动作猛地一僵,腰间的黑色瘴气如同遇到烈火的冰雪,迅速消退。但水神的攻势并未停止,他反而更加疯狂,不断挥动三叉戟,黑色的巨浪、污秽的怪物、腐蚀的黑雨轮番上阵,整个神殿在他的攻击下摇摇欲坠,顶部的宝石不断坠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李修罗如同最精准的猎人,在狂暴的攻击浪潮中游走,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如同提前预知了水神的动作。他深知,水神此刻的疯狂源于痛苦与绝望,若不能尽快净化他体内的怨念,不仅水神会彻底陨落,人间的水源也将彻底枯竭。他抓住一个空隙,一剑劈在水神的三叉戟上,金色的剑气顺着戟身蔓延,瞬间驱散了戟上的黑色瘴气,露出了原本莹蓝的戟身。水神手中的三叉戟猛地一轻,他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又被疯狂取代。“正道裁决”的剑气在水神身上留下道道燃烧着金光的伤痕,每一道伤痕都在驱散着附着的黑气,那些被驱散的黑气在空中尖叫着,试图重新回到水神身上,却被李修罗周身的金色光芒挡住,最终消散无踪。
终于,水神的神力在疯狂的宣泄和持续的净化下迅速衰竭,他的身形开始变得透明,周身的黑色瘴气越来越稀薄,身躯在空中摇摇晃晃,几乎难以维持悬浮。他喘息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疲惫,攻击的力度也越来越弱。李修罗知道,时机到了。
李修罗深吸一口气,将“正道裁决”高举过头顶,周身的神力如同百川归海般向剑刃汇聚,金色的光芒从他的甲胄、他的发丝、他的指尖不断涌出,注入剑身。刃尖处凝聚起一颗宛如小型太阳般的炽烈光球,散发出净化一切邪祟的磅礴气势,光球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黑色的瘴气一旦靠近,便瞬间被蒸发。
“这一击,为了神域的秩序,也为了人间的未来!”他低喝着,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将全身神力灌注其中,发出了决定胜负的一击。那道极致凝聚的金光,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线,悍然划破殿内浓稠的黑暗,金色的光芒所过之处,黑色的瘴气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了神殿原本的蓝色神光。金光轻易刺穿了水神勉力撑起的最后护盾,重重击打在他的肩头。
水神发出一声混杂着痛苦与某种解脱意味的惨叫,从半空中摔落,重重砸进下方的废墟之中,激起一片尘埃。那柄缠绕黑瘴的三叉戟也脱手飞出,当啷落地,上面的黑气迅速消散,恢复了莹蓝的光泽,静静地躺在地上,不再散发恶意。水神趴在废墟中,一动不动,肩头的伤口处,金色的净化之力正如同水波般蔓延开来,所过之处,灰败的肤色重新泛起微光,缠绕周身的黑色瘴气如冰雪消融般退散,露出了他原本清雅的面容。
李修罗迈步走向倒地不起的水神,“正道裁决”的光芒变得柔和,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指向他。他没有再发动攻击,只是静静地看着水神,等待着他的清醒。
“放下这无差别的仇恨吧,水神。”李修罗的声音温和却坚定,“人类确实有错,他们贪婪、短视,破坏了您守护的水源。但惩罚从来不是目的,引导迷途的人类认识到错误,携手守护生命的源泉,这才是您作为守护神明真正的职责。您看——”他抬手一挥,一道金色的光芒在空中汇聚,形成一面新的水镜,镜中映出人间的另一番景象:一群人类正乘船在河流上清理垃圾,他们穿着统一的服装,手中拿着网兜,将漂浮的塑料瓶、塑料袋一一捞起;一座工厂的排污口,工人们正在安装净化设备,黑色的废水经过设备后,变成了清澈的水流,重新排入河中;孩子们在湖边种下树苗,他们的脸上带着纯真的笑容,手中捧着装满清水的小碗,小心翼翼地浇灌着树苗……
“并非所有人类都在破坏,还有人在守护。您若陨落,那些守护的人,又该向谁祈祷?”
水神的肩头,金色的净化之力仍在蔓延,他缓缓抬起头,望着李修罗,眼眸中的浑浊逐渐褪去,恢复了部分往日的清澈,如同被雨水冲刷过的溪流。强烈的悔恨与后怕爬上他苍白的面庞,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我…是愤怒和绝望蒙蔽了我的神智,让我差点……亲手毁掉我所守护的一切……”他看着水镜中那些守护水源的人类,眼中泛起泪光,“我看到了…他们在弥补…是我太偏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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