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城主穆云山提供的玉简信息,程墨一行人来到了位于城西边缘的李氏义庄。
此地已远离城中心的繁华,周围多是些老旧的民居和荒废的园子,显得格外冷清。
义庄本身是一座占地不小的院落,围墙高大,以厚重的青石垒成,门楣上悬挂的“李氏义庄”牌匾已然蒙尘,朱漆剥落。
两扇厚重的木门紧闭着,门环上锈迹斑斑,透着一股死寂的气息。
按照此域常识,义庄并非寻常百姓家可以随意设立。
因其常年停放尸身,易聚阴招邪,故而看守义庄者,要么是气血旺盛、煞气逼人的退役武修,凭借阳刚血气镇压阴秽;要么便是修炼有成、懂得驱邪辟易法门的修士,以自身修为构筑屏障,安抚亡灵,处理可能滋生的低等鬼物。
无论如何,都需具备一定的实力,即便遭遇不测,至少也能保全自身,或将消息传递出去。
然而,这李氏义庄却成了临渊城一个诡异的例外。
据玉简记载,约莫半年前,义庄连同庄主李老丈在内共七人,在一夜之间,悄无声息地消失得无影无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事发后,城主穆云山曾亲自带人前来查探,甚至动用了官府的气运罗盘和一位擅长追踪术法的客卿,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整个义庄干净得过分,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没有残留的邪气,甚至连一丝异常的灵力或鬼气波动都未曾发现,仿佛那七人只是凭空蒸发了一般。
此事成了悬案,也让这李氏义庄蒙上了一层更加浓重的阴影,寻常百姓更是对此地避之唯恐不及。
程墨站在义庄紧闭的大门前,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向内渗透。
正如穆云山所言,在他的感知中,义庄内部空空荡荡,只有积年的尘埃和腐朽木质的气息,并无任何明显的能量残留或生命迹象。
以他如今压制在金丹期的神识强度,竟也察觉不出丝毫端倪。
“规则限制下,鬼物修为最高不会超过金丹期。”织命清冷的声音响起,银眸扫过义庄的围墙,“一旦有鬼物凝结鬼婴,其气息便再难完全隐匿,地宫监察天下的阴兵便会立刻感知,前来拘拿或剿灭。所以,里面的东西,无论是什么,其本质力量不会超越我等现在的限制。”
“藏得倒挺深。”烛龙赤瞳中火光隐现,她更喜欢直来直去的战斗,对这种捉迷藏似的探查颇有些不耐烦,“直接拆了这破地方,看它还怎么藏!”
“不可。”望舒轻声制止,“动静太大,违反规则,且可能毁掉线索。”
句芒指尖萦绕着一缕微不可查的生机绿意,细细感知着周围,柳眉微蹙:“奇怪,此地虽阴气较重,但并无怨念执念凝聚的污秽之感,反而……有种异常的‘干净’。”
程墨点了点头,他也感觉到了。
这种“干净”很不正常,就像是被某种东西刻意打扫过、掩盖过一般。
他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一股混合着霉味和淡淡石灰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众人踏入义庄院内。
只见院落宽敞,但地面和屋檐下都落满了枯叶与灰尘。
正堂是停放棺椁的地方,此刻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张腐朽的停尸板歪斜地放着。
两侧的厢房应是庄主和伙计的住所,同样空空如也,家具上积着厚厚灰尘,并无任何打斗或匆忙离开的迹象。
他们分头仔细搜查,不放过任何角落。
然而,一番探查下来,结果依然如故——一无所获。
整个李氏义庄,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干净得不能再干净,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人们的错觉。
“怎么可能?”连织命都微微蹙起了秀眉,她的命运之线在此地也如同陷入了泥沼,难以捕捉到清晰的指向。
这种完全隐匿的手段,已经超出了寻常金丹期鬼物能达到的范畴。
程墨站在原地,目光沉静地扫过整个院落。
他相信穆云山的情报不会错,此地必然有蹊跷。
只是,他们似乎忽略了什么,或者,对方隐匿的手段,超出了他们常规的探查方式。
就在众人凝神思索,气氛略显凝滞之时,一直安静地坐在程墨肩头、提着那盏散发着温暖光辉宫灯的幽盏,忽然动了动。
准确地说,是她宫灯灯焰上方,那条由福缘结晶所化的、晶莹剔透的七彩锦鲤,轻轻摆动了一下尾巴。
一道微不可查、却带着某种祥和与破妄意味的柔光,自锦鲤身上散发出来,如同涟漪般扫过程墨前方的地面。
那光芒一闪而逝,并未引起太大动静,但一直关注着四周的程墨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异样。
他顺着那柔光扫过的方向看去,那是院落中央一片看似毫无异常的青石地砖。
恰在此时,一旁的烛龙因为搜寻无果,心头一股无名火起,有些烦躁地一跺脚,发泄似的哼道:“藏头露尾的鼠辈,有本事出来跟你烛龙奶奶大战三百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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