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的光，如同粘稠的糖浆，从巴黎上空那颗巨大的水晶中流淌下来，浸透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南郊。
贞德的指挥车，被彻底淹没。
一分钟前，还对她报以微笑，高呼“为了法兰西”的青年，此刻双眼空洞，面无表情地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擦着贞德的脸颊飞过，带起一串灼热的火星。
她身边的克隆士兵反应极快，一脚踹开那名青年，组成了一道人墙。
“指挥官！他们疯了！”
“所有人，自由开火！”
“不！”
贞德发出嘶哑的尖叫，她看着那些刚刚还鲜活的面孔，此刻却如同提线木偶般，举起枪，对准了自己曾经的战友。
她的大脑，仿佛被撕裂。
“不准开枪！击倒他们！打掉他们的武器！”
命令在混乱的战场上显得如此苍白。
昔日的同胞，变成了最致命的敌人。
“奥尔良解放军”的阵线，在自己人的枪口下，瞬间崩溃！
巴黎西郊，集中营外。
地狱，以另一种形式降临。
“噗嗤！”
一名阿尔及利亚士兵，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从自己胸口穿出的、那柄熟悉的弯刀。
他缓缓转身，看到了自己兄弟那张麻木的脸。
“为……为什么……”
回应他的，是弯刀被猛地抽出，带起的一腔热血。
“啊啊啊啊——！！！”
巴巴罗萨·海雷丁目眦欲裂，他看着那些刚刚被自己从集中营里救出的同胞，此刻却如同被驯化的野兽，将手中的投石索，狠狠砸向了自己人的脑袋！
李建国的部队同样陷入了灭顶之灾。
克隆士兵们背靠着背，惊恐地看着那些不久前还并肩作战的阿尔及利亚盟友，变成了红着眼的疯子。
防线被从内部撕开，塔尼亚胡的天启坦克集群，趁势碾压而来！
“顶住！给老子顶住！”
李建国嘶吼着，一枪托砸翻一个扑上来的友军，眼眶赤红。
完了。
又被包了饺子。
而且是自己人包的自己人！
嗡——！
一片蓝紫色的电弧，在混乱的战场中央，强行撑开了一片环形的“安全区”。
是鲍里斯！
他和他的“铁鸦”伞兵部队，如同磐石般，挡在了最前方。
他们似乎并未受到心灵信标的影响，手中的磁爆步枪不断射出电弧，将一个个冲上来的“傀儡”电得浑身抽搐，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但他们的人数太少了。
在无穷无尽的“人潮”面前，这道防线被压缩得越来越小。
就在这时，李建国看到，一名被鲍里斯电倒的克隆士兵刚刚倒下，他身后另一名原本还在正常射击的友军，眼神猛地一滞，随即变得和之前那些人一样空洞，机械地调转枪口。
一个倒下。
另一个，立刻被补上。
就像……就像……
李建国的脑海里，轰然炸响了周明在山丘上那句云淡风轻的话。
“就像广播站，信号覆盖范围和强度都是有极限的。”
“迭代到心灵信标上，它的上限是人数。”
上限！
人数上限！！！
李建国只觉得一道闪电劈开了大脑所有的混沌！
他明白了！
塔尼亚胡能控制的人数是有限的！杀掉一个，他就能立刻控制另一个健康的！
“别杀他们！！！”
李建国一把抢过鲍里斯身旁通讯兵的通讯器，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所有频道，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都他妈听着！控制人数有上限！”
“杀了一个，敌人就能控制另一个！我们永远杀不完！”
“打断他们的腿！敲碎他们的胳膊！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但是别杀了他们！！！”
这道夹杂着电流杂音的嘶吼，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进了每一个濒临崩溃的士兵耳中！
海雷丁的动作猛地一僵。
鲍里斯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也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战术，瞬间改变！
枪声不再以致命为目的。
光棱坦克降低了功率，射出的光束不再熔化人体，而是精准地烧断“傀儡”的四肢。
“铁鸦”的磁暴电弧覆盖范围更广，制造出一片片麻痹区域。
战场，变成了一幅更加诡异、却稳住了阵脚的血腥画卷。
联军的阵线，在这匪夷所思的战术下，竟然奇迹般地稳住了！
圣母院广场，高台之上。
塔尼亚胡看着无人机传回的画面，看着那些用非致命手段顽强抵抗的联军，脸上的狂笑微微一滞。
“一群……聪明的蟑螂。”
他啐了一口，但眼中的疯狂却愈发炽烈。
他并不在乎。
他要的，本就不是全歼。
他要的，是这场盛大的、由背叛与自相残杀构成的“审判”艺术。
他的目光，落向了脚下那个被绑在十字架上，却依旧昂首挺胸的男人。
“你的表演，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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