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寂之手崩散的余波在归墟本源裂隙中缓缓平息,留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和劫后余生的粗重喘息。残存的盟军修士们,目光复杂地聚焦在那道摇摇欲坠的青衫身影上,敬畏、感激、担忧交织。是他,再次于绝境中,为他们撑起了一片天。
宁凡强忍着道胎几近崩碎、神魂欲裂的剧痛,身形微晃,却终究没有倒下。他眉心的七彩混沌旋涡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光芒黯淡,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强行融合归墟镇寂碑的先天道则,哪怕只是初步引动,对其自身的负荷也远超想象。此刻的他,就像一件布满裂痕的瓷器,稍加外力,便会彻底粉碎。
但他不能倒。那苍白巨门之后传来的、如同实质冰霜般的杀意,清晰地告诉他,危机远未解除。
“盟主!”兵主与烛龙第一时间上前,一左一右护住宁凡,同时将精纯的元力度入他体内,助他稳定近乎崩溃的道基。
“无妨……”宁凡声音沙哑,摆了摆手,目光却死死盯着前方那块光芒同样黯淡了许多的镇寂碑,更准确地说,是盯着碑文上那几个与云曦灵体产生最强烈共鸣的、散发着微弱七彩光晕的古老符号。
方才在融合碑文道则、施展“轮回见寂”的刹那,他不仅仅看到了永寂之手的“过往寂灭”,更从碑文深处,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至关重要的信息流!那是关于这块碑,关于云曦,关于归墟,甚至关于那“仙尊”的……更深层次的真相碎片!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局’……好一个……万古棋局!”宁凡眼中闪过明悟与震骇交织的光芒,他猛地抬头,望向裂隙之外,那扇巨门的方向,嘴角竟勾起一抹带着血色的、冰冷的弧度。
“仙尊?寂灭主宰?呵呵……不过是一道……被自身之道反噬、困锁于归墟的……可怜囚徒罢了!”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在兵主与烛龙的心神!
“什么?!”兵主握剑的手一紧。
“囚徒?!”烛龙龙目圆睁,充满了难以置信。
宁凡没有立刻解释,他强提一口道源,再次将手掌按在镇寂碑上。这一次,他并非引动其力量,而是以自身刚刚融合的那一丝碑文道则为引,配合云曦灵体纯净的共鸣,如同用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了碑文上那几个核心的七彩符号!
嗡……
镇寂碑轻轻一震,并未爆发出强大的力量,而是投射出一片朦胧的、如同水幕般的光影。光影之中,景象变幻,不再是之前看到的太初破碎、归墟孕育的景象,而是……聚焦于那扇苍白巨门之后!
光影中,那由星辰寂灭残骸与精纯寂灭本源凝聚的王座更加清晰了。王座之上,那道模糊的身影也变得稍微清晰了一丝——那并非预想中狰狞的魔影,反而隐隐有一种残缺的、扭曲的……神圣感?仿佛一尊堕落的天神,被无数漆黑的寂灭道则锁链,死死缠绕、禁锢在王座之上!
而在王座的下方,并非空无一物,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如同镜面般光滑的黑色大地!大地的边缘,隐约可见一些断裂的、散发着古老洪荒气息的……界碑残骸!那些界碑的材质与纹路,竟与归墟镇寂碑有着几分相似,却充满了破败与死寂!
“那是……上古天庭的……南天门界碑残骸?!”烛龙失声,它活得足够久远,曾见过关于上古天庭的零星记载!
“不止……”宁凡声音低沉,带着洞察一切的冰冷,“你看那王座之下,那片黑色‘镜面’……”
兵主与烛龙凝神望去,只见那光滑的黑色镜面之下,并非坚实的土地,而是……缓缓流淌的、粘稠的、由无数哀嚎扭曲的怨魂与破碎法则汇聚成的……黑暗海洋!王座,正是镇压在这片黑暗海洋的出口之上!
“寂灭……并非他的力量源泉,而是……镇压在他身上的……枷锁与诅咒!”宁凡一语道破天机,“他本身,或许是某个纪元试图以身合道、掌控甚至净化寂灭的至强者,但他失败了!不仅失败,反而被寂灭本源反噬、同化,自身成了寂灭道则的一部分,被永久禁锢在这归墟深处,与这扇‘门’(或许是曾经的净化之门,如今被扭曲成了寂灭之门)融为一体!”
“他所做的一切,发动寂灭魔潮,搜寻‘钥匙’(云曦),觊觎‘门后之秘’(实则是想彻底掌控或摆脱镇寂碑的牵制),并非为了毁灭,而是为了……挣脱束缚!他想吞噬云曦这块源镜最纯净本源所化的‘生之极’,想掌控由无数抗寂真粹凝聚的镇寂碑,以此来平衡甚至逆转他体内失控的寂灭道则,从而……获得真正的‘自由’!”
这个推论,石破天惊!但却完美解释了为何那“仙尊”始终坐于王座不曾亲临,为何其对云曦和镇寂碑如此执着,为何其气息中总带着一种冰冷的、非生灵的漠然!
他不是寂灭的主宰,他是寂灭的……囚徒!一个强大到极致、疯狂想要挣脱牢笼的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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