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歌爱在听到花谱的话后,满足地将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口罩下,无人得见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幽微的弧度。
她成功地将那段充满戒备的初遇,扭转成了如今甜蜜依赖的注脚。
至于那份被花谱忽略的不安……
就让它永远埋藏在雨声和温情之下吧。
……
咔嚓。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将外面世界的雨声,以及那份需要时刻维持的“正常”彻底隔绝。
玄关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邻家灯火透进来的微弱光晕,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几乎是在门锁落下的同一瞬间,歌爱身上那层柔软、依赖、甚至带着点天真懵懂的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散殆尽。
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深蓝色的雨伞从她无力松开的手中滚落,在寂静中发出突兀的声响。
她抬起手,有些粗暴地扯下了脸上的口罩,又胡乱地将那顶如水母触须般的墨蓝假发也拽了下来,随手丢在一边,露出一头略显凌乱,却更加真实的黑色头发。
没有了那些外在的遮掩,她的脸庞在昏暗中显得愈发苍白,轮廓清晰而锐利。
那双在花谱面前总是氤氲着水汽,显得无辜又脆弱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而冰冷的空洞。
“哈……”
她发出一声带着明显厌弃意味的嗤笑,像是在嘲讽刚才那个在伞下依偎着花谱,扮演温顺家猫的自己。
正常?适应?
真是天大的笑话。
这一周,每一分每一秒,对她而言都是煎熬。
坐在喧闹的教室里,听着周围那些毫无意义的谈笑,感受着那些投向花谱,或好奇或友善的目光……
每一道声音,每一道视线,都像细密的针,不断刺激着她敏感的神经,让她从心底泛起生理性的不适和烦躁。
她根本没有变成正常人。
一切都只是为了花谱。
为了让花谱安心,为了不让她担心。
为了维持那个“我正在好转”,“我正在因为你而变得依赖和柔软”的假象,她强迫自己戴上这副沉重的面具。
模仿着普通人该有的反应,学着接受那些不必要的靠近和对话。
尤其是看到有人和花谱说话时,哪怕只是最普通的问路或者借笔记,她都需要用尽全力才能克制住内心深处那股想要将对方彻底驱离,想要将花谱立刻拉回自己绝对领域的暴戾冲动。
她放在课桌下的手,常常会因为忍耐而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红痕。
正常的对话?
对她而言,那不过是需要耗费心神去解读的噪音。
人群和欢笑?
那更是让她本能地想要逃离,甚至想要摧毁的混乱之源。
她的心底,从来都是那片荒芜寂静,只能容纳她认可之物的孤岛。
从未改变。
歌爱蜷缩起身体,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
肩膀微微颤抖,不是哭泣,而是一种极力压抑的喘息。
伪装所带来的精神消耗是巨大的,此刻松懈下来,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以及一种对自身这种无法融入“正常”的绝望。
她抬起头,目光没有焦点地望向窗外迷蒙的雨夜,眼神里是一片虚无的冰冷。
只有想到花谱。
想到花谱因为她的依赖而露出的温柔笑容……
想到花谱因为她小小的撒娇而手足无措的样子……
想到花谱因为她而将其他所有人逐渐推开……
想到这些,她的眼底才会重新燃起一点扭曲的幽暗光亮。
为了这个。
为了永恒地占有那份独一无二的关注和温柔,无论需要她戴上多么令人作呕的面具,无论需要她忍受多少源自本能的痛苦,她都愿意。
她缓缓站起身,赤着脚,无声地走进漆黑的客厅,如同一个游荡的幽灵。
她从抽屉深处翻出那个属于“歌爱”,没有任何伪装痕迹的日记本,指尖抚过冰凉的封面。
伪装很累。
但比起失去花谱,这根本不值一提。
她拿起笔,在空白的纸页上,用力地写下:
【一切顺利。】
……
笔尖划破纸张。
窗外,雨还在下。
她却洗去不了任何污秽。
喜欢污秽不堪的你最可爱了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污秽不堪的你最可爱了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