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想要收藏吗?不是想要标记吗?
来吧,花谱老师。
看看在这座由金钱堆砌、被孤独填满的夏日牢笼里……
你这笔交易,最终能换来什么。
……
……
下午两点,门铃准时响起。
佣人去开的门。
脚步声在楼下响起,很轻,很稳。
接着是佣人的声音。
“小姐在书房。”
我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面,面前摊开着一本崭新的习题册。
阳光被厚重的丝绒窗帘过滤后,只剩下昏黄沉闷的光线。
空气里漂浮着旧纸张和红木家具保养油混合的,令人昏昏欲睡的气息。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花谱走了进来。她换了件干净的浅蓝色T恤,帆布包依旧朴素。
她扫视了一眼这间巨大、书籍堆积如山却透着冰冷秩序感的书房,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开始吧。”
她走到书桌旁,拉开我对面那张同样沉重的红木椅子坐下。
帆布包放在脚边,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昨天那场带着金钱硝烟的对话从未发生。
“哪一科?”
我指了指桌上的数学习题册,没说话。
她拿起册子,翻到空白处,动作流畅自然。
她开始讲解一道立体几何题,声音不高不低,条理清晰,用词精准。
就像一个真正的专业家教老师。
她甚至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和一支普通的黑色水笔,在纸上画出辅助线,写下公式步骤。
我强迫自己盯着那些线条和符号,但她的声音像隔着厚厚的玻璃传来,模糊不清。
我的注意力完全无法集中在题目上,只能感受到她的存在。
她垂下的眼睫在眼下投下的扇形阴影。
她握着笔的、骨节分明的手指。
她身上那股干净的、带着肥皂气息的味道。
甚至是…她呼吸时极其轻微的起伏……
这一切,在这个属于我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形成一种无声的巨大压迫感。
她不是来辅导的,她是来占领的。
用她一丝不苟的讲解,用她专注的神情,用她身上那股格格不入,属于外部世界的干净气息,一寸寸地侵蚀这个空间。
窗外天色迅速暗沉下来,乌云翻滚,闷雷在远处低吼。
她似乎毫无所觉,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清晰地点出一道辅助线的关键。
“所以,这里作垂线……”
她的声音清晰地传来,笔尖点在纸上。
“连接这两个点,就能构造出所需平面……”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炸雷仿佛就在屋顶炸开,震得整栋别墅都似乎晃了一下!
巨大的声响毫无征兆地穿透厚重的窗帘,像一只巨手猛地攥住了我的心脏!
“哇啊——!”
一声完全不受控制的惊叫从我喉咙里挤了出来。
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一切思考!
我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几乎是连滚带爬,以最快的速度缩到了书桌下面那个狭小的空间里!
黑暗瞬间包裹了我。
冰冷的红木桌腿抵着后背,狭窄的空间带来一种熟悉的扭曲安全感。
我死死抱住膝盖,将脸埋进去,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巨大的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头顶。
将刚才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疏离、所有关于金钱交易的冰冷念头都冲刷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
躲起来!
外面一片死寂。
雷声的余韵在耳边嗡嗡作响。
过了几秒,或者更久?
我蜷缩在黑暗的桌底,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粗重压抑的喘息。
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烧得脸颊滚烫。
完了……
最狼狈最脆弱的样子,彻底暴露在她面前了……
就在这个被她以工作名义入侵的堡垒里……
书桌外传来轻微的声响。
那是椅子被推开的声音。
接着,脚步声靠近。
然后,停在了书桌旁边。
她蹲了下来。
光线从书桌边缘的缝隙漏进来一点,勾勒出她模糊的轮廓。
她没有试图探头进来,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蹲在那里,隔着那层象征性的桌板屏障。
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这片黑暗的、属于我的临时巢穴上。
那目光不再是审视,不再是教师的专业,也不是猎人的锐利。
它像一片温热的羽毛,覆盖在我因恐惧而颤抖的脊背上。
沉默在弥漫。
只有窗外渐起的雨声沙沙作响,还有我尚未平息的抽泣声。
时间在黑暗中粘稠地流淌。
就在我几乎要被这沉默和自身的羞耻淹没时,我听到了她的声音。
非常轻,非常低。
它穿透桌板的阻隔,清晰地落进我的耳朵里。
“别怕。”
“只是打雷而已。”
“我在这里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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