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煮熟的鸭子要飞，第一个摊主急了，赶紧拉住叶麟轩：“No, no, wait! Beautiful! Thirty-five! Just thirty-five! For you!” （别，别走！美女！三十五！就三十五！给你！）
就在叶麟轩犹豫着是不是该为了省钱忍受一下刚才的尴尬把耳机买了时，一只白皙的手轻轻按住了他正要掏钱包的手。
是苏柳眉。
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副“苹果耳机”，然后用清晰的中文，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淡定，对叶麟轩说道：“林悦，别贪这小便宜。”她顿了顿，目光略带嫌弃地掠过那个摊位，“都是假货。”
她的声音平静，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喧闹的街头异常清晰。
那两个黑人哥们虽然听不懂中文，但看苏柳眉的神态和语气，也猜到了大概，脸色顿时有些讪讪，刚才那股热情劲儿瞬间熄火了，没再坚持。
叶麟轩恍然大悟！原来是假货！怪不得答应得那么爽快！他居然还想着捡漏……差点当了冤大头！
苏柳眉拉着他的胳膊，将他带离了那个摊位，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调侃，依旧用中文：“米其林吃不惯，地摊假货倒看得上眼？林悦，你这品味……还真是独树一帜。”
叶麟轩脸一红，讪讪地不敢反驳。
他偷偷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摊位，心里五味杂陈。
这洛杉矶，真是从米其林到地摊货，从高级试镜到街头骗局，体验感拉满了。
被苏柳眉从“假货陷阱”里拉出来，又听她调侃自己品味独特，叶麟轩脸上有点挂不住，讪讪地跟着她往回走。
林宇和伍嘉佳也忍俊不禁，显然刚才叶麟轩蹲在地摊前砍价以及被搭讪的一幕，他们都看在眼里。
坐回车上，气氛倒是比之前在米其林餐厅轻松了不少。
苏柳眉揉了揉眉心，对司机说道：“不去下一个景点了，直接去唐人街。”
她转过头，看着车里明显因为听到“唐人街”三个字而眼神亮起来的三人，无奈地笑了笑，解释道：“看你们刚才在餐厅那副食不知味的样子，跟我当年第一次吃这些玩意儿的时候一模一样。
“摆盘精致是精致，仪式感也足，拍照发朋友圈是挺唬人的，但要说顶饱、对胃口，还得是国内的菜。”
她语气里带着点过来人的调侃，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体贴：“我啊，是这些年应酬客户吃多了，硬生生把自己吃习惯了而已。估计你们也没吃饱吧？”
叶麟轩、林宇和伍嘉佳几乎是同时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
天知道他们刚才对着那些一口就没的“艺术品”，肚子里的馋虫早就抗议八百遍了！
车子向着唐人街的方向驶去，车窗外是洛杉矶繁华的夜景。
叶麟轩想起刚才的事，好奇心压过了尴尬，忍不住侧过头，问坐在旁边的苏柳眉：“柳眉姐，你怎么一眼就看出那是假货的？我还以为真是他们‘零元购’来的呢。”
苏柳眉闻言，轻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点“你还是太年轻”的意味。她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开始给叶麟轩“科普”：
“首先，最简单的一点，”她伸出纤长的手指，“正品苹果耳机的包装盒，外面哪有那种廉价的、完全密封的塑料膜？都是纸质封条或者很容易撕开的塑封贴。那地摊上的包装，塑料膜裹得跟个山寨手机似的，一眼假。”
“其次，”她继续道，眼神里带着了然，“你啊，肯定是国内短视频刷多了，真以为那些敢去‘零元购’的，抢完了就敢大摇大摆在街上摆地摊卖真货？
“洛杉矶警察再不管事，也不至于这么明目张胆。
“那些人精着呢，真正值钱的热门货，要么挂到二手网站上匿名交易，要么就是有固定的销赃渠道，或者干脆自己用、送人了。
“能这么摆在街边的，十有八九都是些粗制滥造的假货，专门忽悠你们这些想捡漏的外地游客，或者……像你这种看起来漂亮又‘单纯’的小姑娘。”
她特意在“单纯”两个字上加了重音，调侃意味十足。
叶麟轩听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
他回想起那耳机粗糙的塑料膜和摊主过于爽快的态度，顿时恍然大悟，心里那点因为砍价成功而产生的小得意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被社会上了一课的窘迫。
“原来是这样……柳眉姐，你懂得真多。”他由衷地佩服道。
苏柳眉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却又意味深长：“在外面混，多长个心眼总没错。
“有些便宜，看着诱人，背后说不定就是坑。就像……有些人，看着光鲜，底下藏着什么，谁又知道呢？”
她这话似乎意有所指，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叶麟轩，让他刚刚放松下来的心弦又不自觉地绷紧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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