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内幽暗而寂静,只有石壁上苔藓发出的微弱冷光,映照着苏九清冷而略显疲惫的脸庞,以及石床上秦如欢昏迷中依旧紧蹙的眉头。
将秦如欢安置好后,一股前所未有的茫然感,如同细微的尘埃,悄然落在了苏九那颗向来只专注于剑与道的心湖之上。
在宗门时,她是天之骄女,是《冰心剑典》数百年来最杰出的传人。她的世界简单而纯粹—练剑,悟道,斩妖除魔。衣食住行皆有外门弟子或贴身侍女打理得妥帖周全,她甚至连自己的发髻都未曾亲手梳理过几次,只需伸出手,自然有人为她披上洁净的衣袍,奉上温热的灵食。她的双手,只握剑,只结印,不染凡尘,不涉俗务。
可如今,在这妖族腹地的阴暗石室中,她需要照顾一个重伤濒废的人。
她看着秦如欢干裂起皮的嘴唇,想起侍女往常会适时递上的温润灵茶。她迟疑了一下,走到石室角落那个简陋的石质水缸旁,用旁边一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陶碗舀了半碗清水。水很凉,带着一股此地特有的、淡淡的矿物质味道。
她端着碗走到床边,蹲下身,试图将水喂给秦如欢。然而,他牙关紧闭,水沿着嘴角流下,浸湿了颈侧的衣领。苏九蹙眉,用指尖笨拙地去撬他的唇,却不得要领,反而让更多的水洒了出来,弄湿了他的前襟和她的手。
她看着自己沾湿的手指,又看看秦如欢被弄湿的衣领,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措。这比面对一名元婴妖族的全力一击,似乎还要让她感到棘手。
沉默了片刻,她放下陶碗,从自己储物法器的角落里,翻找出几块不知何时放入、品质极佳的冰蚕丝手帕—这原本是她用来擦拭剑身的。她取出一块,浸了点水,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蘸湿秦如欢的嘴唇。动作极其生硬,甚至带着一种属于剑修的、近乎刻板的认真,仿佛在执行某种复杂的剑诀,生怕力道重了一分,便会伤到他。
做完这一切,她看着秦如欢身上那件因为逃亡和血污而变得狼狈不堪的衣物,眉头蹙得更紧。衣衫褴褛,沾满污秽,这在她过往的认知里,是绝不容许出现在自己视线范围内的不洁。她应该为他更换。
这个念头让她身体微微僵硬。
她再次在储物法器中翻找,终于找到了一套秦如欢备用的、同样是灰色但质地普通的衣物。然后,她站在床前,面对着昏迷不醒的秦如欢,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
解衣...更衣...
这对她而言,是完全陌生的领域,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逾越界限的禁忌感。她的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冰寂剑意似乎都因为这陌生的窘迫而有些凝滞。
最终,责任的重量压倒了所有的不适与羞赧。她深吸一口气,如同面临一场生死之战,伸出手,开始笨拙地解出秦如欢身上那件破损的外袍。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带着一种生怕碰碎瓷器的谨慎。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便会像被灼伤般迅速缩回,那清冷如玉的脸颊上,也悄然飞起两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红晕。
过程磕磕绊绊,当她终于为秦如欢换上一身相对干净的里衣时,额角竟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比演练一套复杂的剑法还要耗费心神。
她看着床上虽然依旧昏迷、但至少整洁了一些的秦如欢,轻轻吁了口气。一种奇异的、从未有过的感觉在她心中滋生—并非完成任务的轻松,而是一种...微妙的,仿佛触碰到了某种真实温度的悸动。
不能再这样枯等下去。必须了解外界的情况,寻找治疗之法。
苏九站起身,对蜷缩在角落、正努力吸收妖气恢复的六六传音道:“我出去打探消息,你守好他。”
六六抬起脑袋,用力点了点头。
苏九走到石室门口,再次检查了一下自身由六六施加的妖族伪装。镜花水月般的羽族妖修形象,气息模拟得毫无破绽。她推开门,融入了外城那喧嚣而充满异族气息的街道。
与外表的冷静不同,苏九的内心充满了警惕。她学着周围妖族的样子,尽量自然地行走,目光却如同最敏锐的剑锋,扫视着周围的一切。街道两旁是各种奇特的店铺和摊位,售卖着妖兽材料、奇异矿石、散发着浓郁妖气的草药,甚至还有一些活着的、被关在笼子里的弱小精怪。
她需要信息,关于这座城,关于皇庭,关于...可能存在的疗伤圣药。
她走到一个售卖各种杂乱物品、看起来消息可能比较灵通的摊位前。摊主是一个留着山羊胡、眼神精明的老猿妖。
“老板,初来乍到,想打听点事。”苏九模仿着其他妖族的语气,声音刻意压低,带着一丝羽族特有的清越,却不失冷淡。
老猿妖抬起眼皮,打量了她一下,感受到她身上那股精纯(伪装)的禽类妖气,态度不算热情,但也不算怠慢:“想问什么?”
“城里最近可有什么新鲜事?或者……哪里能弄到些上好的疗伤药材?”苏九斟酌着词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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