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去。”一直沉默的赵煜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殿下!万万不可!”文仲急道,“您的身体经不起颠簸!而且此行凶险……”
“正是因为凶险,我才更该去。”赵煜咳嗽了两声,肋间一阵抽痛,他缓了缓,继续道,“陈擎这条线,关乎我们能否重返棋局。接头之事,需要有人能判断形势,做出决断。夜枭和落月擅长行动护卫,但对外联络、权衡利弊、乃至与陈副将那条线后续的沟通,我必须在场,至少……在能够尽快知情和决策的距离内。”他顿了顿,看向夜枭,“我知道我现在是累赘。但我们可以这样——你们先去探路,打通关节,找到相对安全的落脚点。然后,再设法接应我们。或者,约定一个更靠近、更隐蔽的中间点汇合。我不能留在这里干等,必须离‘棋盘’更近一些。”
他的话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地窖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火光跳动。赵煜说的有道理,联络陈副将是他们重返权力核心的关键一步,这其中涉及的信赖、谈判、后续安排,确实需要他这个核心人物在场或至少及时知晓。但他这身体……
“殿下的伤……”胡四也满脸忧虑。
“我的伤我知道。”赵煜咬牙,“留在这里,没有更好的药,没有真正的医师,恢复也是极慢。不如搏一把。只要前路安排妥当,尽量减少颠簸,我……撑得住。”他右掌心的温热感似乎回应着他的决心,微微跳动了一下。
争论没有持续太久。现实逼迫他们必须做出选择。最终,一个折中的方案被确定下来:夜枭和落月先行出发,前往白马驿,尝试与“朱先生”接头,评估安全性和可行性,并寻找一个更靠近西山边缘、便于隐蔽和转移的临时落脚点。胡四、疤子、老蔫、文仲、张老拐则留守地窖,保护赵煜、山猫和吴伯,利用这段时间尽力恢复。双方约定,以十日为限。十日内,若夜枭二人未传回任何消息或遭遇不测,留守人员则需自行另谋出路。若联络顺利,夜枭他们会设法传递消息,并安排下一步汇合或转移。
计划粗陋,充满了不确定性,但总好过坐以待毙。
商议停当,众人开始默默为明天的分离做准备。胡四和疤子清点着地窖里所剩无几的物资,尽量给夜枭和落月多分一点干粮和盐。文仲试图根据记忆和陈擎留下的地图,勾勒出前往白马驿可能相对安全的路线草图,虽然他自己也知道,这草图在现实面前可能不堪一击。
张老拐则抓紧时间,给夜枭和落月处理身上新增的伤口,用最后一点金疮药敷好。他一边包扎,一边嘴里絮絮叨叨地嘱咐着各种草药辨识和简单伤情处理的土法子,仿佛这样能增加他们平安归来的几率。
赵煜靠在墙边,看着地窖里忙碌而沉默的众人,心中滋味复杂。分离意味着风险加倍,但他别无选择。他必须把自己,把这支队伍的筹码,再次推回到那盘棋的旁边。野猪岭地窖,只是一个临时的驿站,绝不是终点。
夜深了,粥喝完了,地窖里只剩下火塘将熄未熄的暗红色余烬,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明天一早,夜枭和落月就要出发,潜入更深的黑暗与未知。
张老拐疲惫不堪,但强撑着在火塘边收拾刚才包扎用剩的碎布和药渣。他拿起那个装着“苦胆参”残渣的小布包,想再检查一下还剩下多少,却不小心碰倒了旁边一个原本用来装猪油、现在已空了的扁平小陶碟。
陶碟滚落,在夯土地面上转了两圈,停在墙角一堆还没来得及清理的、从上面带下来的浮土和碎草屑旁。张老拐骂了句自己不小心,弯腰去捡。就在他手指触到陶碟边缘时,目光无意中扫过那堆浮土,看到土里似乎半埋着个小小的、颜色深暗的东西,像个干瘪的果子核,又像是一颗特别小的石子。
他顺手将其拈了起来。入手很轻,大约指甲盖大小,形状不规则,通体黑褐色,表面皱巴巴的,布满细密的纹路,确实像某种野果的核,比如山茱萸或者酸枣核,但又有点不同,纹路更复杂些,而且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极淡的、混合着尘土和陈旧果木的微酸气味。
“这啥?老鼠叼来的果核?”张老拐嘀咕着,随手就想扔掉。这地窖里以前肯定有老鼠,叼点乱七八糟的东西进来不奇怪。但他手指捻了捻那“果核”,感觉质地异常坚硬,而且那纹路……似乎有种人工加工过的规整感?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扔掉,而是将其放在手心,凑到即将熄灭的火塘余烬旁,借着最后一点微光仔细看了看。纹路确实很特别,像是某种简化了的符文或者标记,刻痕极浅,几乎被污垢填平。他又闻了闻那微酸的气味,皱了皱眉。这气味,好像在哪闻到过类似的……是在北境某个老药商那里?还是当年随军时,见过少数民族巫师用的某种祈福或驱邪的“法珠”?记不清了。
“一个破果核,瞎琢磨啥。”他自嘲地摇摇头,觉得是自己太累了胡思乱想。但这东西坚硬异常,说不定……他想起之前吴伯捡到的那个金属片指引了方向,文仲说前朝人喜欢在各种东西上留标记。万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睡了一觉,怎么全天下都要杀我?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睡了一觉,怎么全天下都要杀我?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