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持续了近一炷香的时间。当萧寒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和眼前发黑时,才猛地拔出毒针。针尖那滴暗金色的毒液并未滴落,而是如同活物般吸附在针尖。整根毒针,此刻已变成了墨绿与金红交织的诡异花纹,散发出的阴寒气息中,更混合了一种狂暴、腐蚀、仿佛能侵蚀灵魂的煞气!
“透骨针”——以百年蝎尾为锋,以自身异血为毒,成了!
武器已成,但如何使用?如何用这唯一的一根毒针,去对抗可能再次出现的、脚踏飞剑、灵力护体的修士?
萧寒的目光投向阿萝。
“阿萝,看他们。”他将妹妹轻轻扶起,指向记忆中机关隼盘旋的方向,声音低沉,“用你的眼睛,仔细看…那些飞来飞去的人…他们身体里,光在流动…哪里最脆弱?哪里…一碰就乱?”
阿萝的银瞳瞬间亮起微弱的光芒。她努力集中精神,回忆着之前惊鸿一瞥看到的修士体内灵力流动的景象。那如同无数条发光的溪流在人体内奔涌的画面再次浮现。她的小手指下意识地在自己纤细的脚踝内侧比划着,眉头紧蹙,似乎在努力分辨和确认。
“这里…”她指着自己脚踝内侧上方约三寸的位置,声音带着不确定,“好多线…缠在一起…像打结的绳子…轻轻碰一下…所有的线…都会乱跳…”
脚踝内侧,三阴交!
萧寒的晶化眼眸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九脉蛰龙术》的残卷中,曾隐晦提及人体灵力运转的几处关键节点与弱点,其中就有这三阴交!此乃足三阴经交汇之处,如同河道枢纽,一旦被强力冲击或剧毒侵入,极易导致灵力逆冲,轻则下肢麻痹,重则功法反噬!
这就是他要找的命门!
接下来的日子,萧寒的生活被切割成三个部分:割腕喂黍、照顾阿萝、以及……练习。
练习的目标,是百丈外一块半埋在盐壳中、形状酷似人形的风化黑石。石头的“脚踝”位置,被他用骨刀刻下了一个醒目的十字标记。
他盘膝坐在枯树阴影下,将那把暗红色的血黍弓横在膝前。右手的拇指、食指和中指,紧紧捏住那根妖异花纹的“透骨针”尾端。沉重的弓臂被缓缓拉开,坚韧的藤蔓弓弦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瞄准。
屏息。
心脏的早搏如同捣乱的鼓点,让他的手臂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左肩胛骨处金属骨骼的摩擦感牵扯着神经。干渴带来的眩晕感阵阵袭来。
“嗡嗯——!”
他喉咙深处挤压出低沉的雷音,强行压下一阵剧烈的心悸,试图稳住手臂。
撒放!
嗡!
弓弦发出痛苦的颤音!透骨针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带着微弱腥风的墨绿金红细线,离弦而出!
噗!
细针深深扎进了黑色岩石……距离目标“脚踝”十字标记,足有半尺远的坚硬盐壳中!
失败了。
萧寒面无表情,走过去费力地拔出透骨针。针尖依旧闪烁着暗金光泽,完好无损。他回到原位,再次搭箭,开弓。
一次,两次,十次,百次……
白日,他在滚烫的盐壳和扭曲的热浪中练习瞄准、撒放。汗水如同小溪流下,滴落在弓臂上,瞬间被高温蒸干,留下白色的盐渍。毒辣的阳光灼烧着他裸露的皮肤,后背的烙印和左肩的雷伤在汗水的浸泡下传来阵阵刺痛。每一次开弓,那沉重的血黍弓臂都如同在拉扯他全身的筋骨,尤其是拉弦的右手,拇指、食指和中指的指根关节,在藤蔓弓弦巨大的反作用力反复撕扯下,开始变得红肿、发热,每一次弯曲都传来钻心的酸胀疼痛。
夜晚,他在冰冷的夜雾和刺骨的寒意中,借着微弱的星光,依旧一遍遍地重复着枯燥到令人发狂的动作。右手指关节的红肿愈发明显,皮肤绷紧发亮,每一次捏住光滑的蝎尾针尾端,都伴随着难以忍受的胀痛。心脏的早搏在寒冷和疲惫下更加频繁,那伴随的雷音也变得断断续续,如同破旧风箱的喘息。
他如同一个没有知觉的傀儡,机械地重复着开弓、瞄准、撒放、拔针的动作。右手的疼痛从尖锐变得麻木,又从麻木变成一种深入骨髓的、持续的钝痛。指关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大、变形,皮肤下的淤血让指节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紫红色,如同三颗熟透的、即将爆裂的浆果。手指的灵活度急剧下降,捏住细小的针尾变得异常艰难,每一次用力,变形的关节都发出细微的、如同生锈齿轮摩擦般的“咯吱”声。
阿萝蜷缩在一旁,看着哥哥近乎自虐般的练习,看着他右手那三根越来越肿胀、越来越扭曲的手指,银瞳中充满了心疼和恐惧。她不敢出声打扰,只能默默地将每日收集网中那点可怜的湿意,更多地喂给萧寒,自己则舔舐着发丝上残留的盐霜。
第七日,黄昏。
残阳如血,将整个盐沼染成一片凄艳的红。萧寒再次拉开了沉重的血黍弓。肿胀紫红的右手拇指、食指和中指,死死捏住那根浸染了他异血的透骨针尾端。指尖因充血而麻木,几乎感觉不到针的存在,只有关节处传来的、如同被无数钢针攒刺般的剧痛在提醒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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