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林天在孔捷的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桌上摊着几张新到的地质资料，是孔捷白天派人从周边几个县收集来的。
灯光压得很低，桌面上的阴影浓淡相间，把纸张的边缘切割成不规则的光斑。
“我让人把酒泉周边的石灰石和黏土分布情况摸了一遍。”
孔捷先开了口，“附近的原料储量和品质不是太理想。”
“现有矿点都集中在东南方向大约七十公里外，但开采规模普遍偏小，而且当地没有正规采石场。”
“那几处露头都在地势较低的冲沟两侧，表层覆盖的碎石和砂土较厚，需要先清除覆盖层才能进行有效开采。”
“如果全靠人工开采，效率太低，根本跟不上消耗速度。”
“有没有储量更大一点的矿点？”
“有。再往南走一百三十公里，有一片石灰岩露头区，层位连续，厚度也比较理想。但那个位置已经偏离了现有的运输通道。”
“如果选择那里作为原料供应点，所有的路都要重新规划。”
“这个问题很关键，先不要急着定下来。要是原料产地离这里太远，建厂的成本和运输成本都会大幅增加，选址就需要重新评估。”
孔捷想了一下，接上话头：“也可以换一种思路。如果从较远的地方开采，把原料运过来，成本确实会增加，但酒泉附近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另外，如果配套建设一条铁路专线，把原料产区和厂区连接起来，运输成本就能降下来。前期投入会更大一些，但长期来看比用卡车运划算得多。”
“如果原料产地和工厂之间距离较远，铁路专线也确实值得考虑。”
“如果铁路建成，从原料产地到厂区的运输时间可以从原来的几天压缩到几个小时，大规模运输的效率也会显着提高。”
“修铁路的事，不是我们能单独决定的，要跟铁路主管部门协调。而且现在全国都在搞建设，铁路资源紧张，能不能排上号还不一定。”
“这个我去协调。西北地区的铁路规划已经列入了下一年度的建设计划，酒泉正好在规划的路线附近。”
“只要我们能把这个项目纳入整体规划，就有机会优先安排。铁路建成之后，不仅可以解决水泥厂的原料供应问题，还能把整个施工区域的物资运输都带动起来。”
“但如果铁路专线短期内建不起来，我们也不能干等。这段时间水泥厂还是要想办法启动。”
“可以先建一条从厂区到施工区域的简易道路，满足初期卡车运输的需求，等以后条件成熟了再升级成铁路。”
“那建厂的事就分两步走。第一步，先建一条简易道路，保证初期运输需求。”
“第二步，同步规划铁路专线，等时机成熟就开工建设。这样既不会因为铁路修不好而卡住进度，也不会因为道路条件限制而影响长期发展。”
孔捷把地图上的一片区域用手指点了点，指腹在纸张表面留下一道浅痕。
“这个方案可行。我先组织人手修路，同时派人去原料产地做详细勘查，确定开采方案和运输路线。”
第二天一早，孔捷就开始着手安排。他叫来了工兵连的连长，交代了简易道路的具体要求，又派人去县里协调石灰岩矿区的开采手续。林天在临行前又跟他碰了一次头。
“铁路的事，我回去之后会跟相关部门协调。如果进展顺利，年底之前可以完成方案论证和立项审批。”
“但在那之前，你这边要按照现有条件继续推进，不要因为等铁路批复而停止水泥厂的前期工作。”
“明白。简易道路和原料产地的事我已经安排下去了，不会因为铁路的事耽误太久。只要石灰岩矿的开采能尽快启动，水泥厂的进度就能跟上。”
“还有一件事。修简易道路的时候，尽量避开现有的耕地和牧民放牧的草场。”
“西北地区生态条件比较脆弱，如果因为修路毁掉了周边群众赖以为生的土地，后续的协调工作会变得非常棘手。”
“这个我会注意。路线勘察的时候，我让人尽量沿着现有的自然通道走，不占用农田和草场。需要占用的区域，提前跟当地政府沟通，做好补偿工作。”
“那就按这个思路推进。水泥厂的建设和原料供应同步进行，铁路专线的事我来协调。”
“好。等简易道路修好了，原料产地也确认了，水泥厂就可以正式动工了。”
当天下午，林天离开驻地，返回北平。
在从酒泉到北京的路途中，他在脑海里反复梳理着铁路规划的几个节点，估算着从立项到开工的大致周期。
他知道水泥厂原料和铁路的问题是后续一系列问题的开始，但眼前需要解决的事情不止这一件，他必须把这些环节串联起来，确保每一步都踩在正确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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