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城内，原本喧嚣的街道，此刻落针可闻。
所有的仙人，无论是土生土长的，还是刚刚飞升上来的，都屏住了呼吸，不自觉地为那三道缓缓降落的身影让开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那是三位帝君！
炎帝，玄冥帝君，皓金帝君！
在过去百万年的岁月里，这三位中的任何一位驾临，都足以让一方仙域的天道法则为之嗡鸣，万仙俯首，不敢直视其神威。
可今天，他们三位联袂而至，却收敛了所有的帝威，甚至连护体的仙光都散去了，就那么一步一步地，走在飞升城那普普通通的青石板路上。
他们的动作，看起来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围观仙人的心尖上。
天啊……三位帝君……真的下来了……！
他们要去城主府……去见那个陈小凡……！
这……这是要去……朝拜吗？
有仙人压低了声音，用气声和同伴交流，可话一出口，就吓得自己赶紧捂住了嘴。
朝拜？
这个词用在三位帝君身上，简直是大逆不道。
可是，看着三位帝君那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脸色，和他们此刻小心翼翼的姿态，众人又觉得，这个词……好像也并非完全不贴切。
三位帝君自然能听到周围那些压抑不住的议论声，也能感受到那些投射在自己身上，混杂着敬畏、好奇、震撼的复杂目光。
皓金帝君的脸色最是难看，他一生孤傲，何曾受过这种被当成猴子一样围观的待遇。
他的拳头在袖子里捏得紧紧的，心中有一万个念头想要拂袖而去，甚至不惜一战。
可是，理智告诉他，不能。
他只要敢有任何异动，那个黑衣青年，绝对不介意用抹杀东青华的方式，再顺手抹杀一个他。
那不是战斗，那是清理。
想到这里，皓金帝君心中的所有不甘和愤怒，都化作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他只能将头埋得更低了一些，眼不见心不烦。
玄冥帝君则是一路沉默，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他不断闪烁的眼神，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极不平静。他在观察，在分析。
他在分析陈小凡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
请喝茶？
这背后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敲打？
是警告？
还是真的……只是喝茶？
玄冥帝君想不通，他活了数百万年，自认为算尽了仙界风云，可今天，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谋略和智慧，在一个人的面前，完全不够用。因为他根本无法揣度对方的思维方式。
炎帝走在最前面，他脸上的苦笑就没有消失过。
作为四帝之中最擅长处理人际关系，也最懂得审时度势的帝君，他比谁都清楚，今天这一关，是他们三个人，也是整个仙界旧秩序的生死关。
走错一步，万劫不复。
所以，他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看来，我们今天，是全仙界的焦点了。
炎帝忽然用传音入密的方式，对身后的两人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
哼！
奇耻大辱！
皓金帝君的声音在炎帝脑海中响起，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皓金，收敛你的脾气。我们现在面对的，不是一个可以讲道理，或者可以凭实力抗衡的对手。
玄冥帝君的声音冷冰冰的，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炎帝叹了口气：“玄冥说得对。我们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能不能活，怎么活，全看那位的心情。所以，等会儿进了城主府，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我们都只有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皓金帝君不甘地问道。
顺着他。
炎帝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哪怕是要我们交出天帝之位，交出天宫，我们也得给。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皓金帝君沉默了。
玄冥帝君也沉默了。
他们知道，炎帝说的是最残酷，也是最正确的现实。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尊严、地位、权势，都不过是笑话。
城主府，到了。
府门大开，里面却空无一人，只有陈小凡一个人，正站在院子里，背对着他们，摆弄着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
那样子，真的就像是在准备待客。
三位帝君在门口停下了脚步，彼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忐忑。
深吸一口气，炎帝率先迈步走了进去，玄冥和皓金紧随其后。
他们走进院子，小心翼翼地站在陈小凡身后几丈远的地方，谁也不敢先开口。
院子里的气氛，安静得可怕。
只有陈小凡偶尔挪动石凳，发出的轻微摩擦声。
这声音，在三位帝君听来，却像是催命的鼓点，敲得他们心脏砰砰直跳。
终于，陈小凡摆好了桌椅，又从储物戒指里慢悠悠地摸出了一套看起来很普通的茶具，一个红泥小火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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