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眼见程灵素在遗书的缝隙中写道：“姜、薛二位：三更后，黑虎林有事相商！”却并非抄写书上内容，显然是模仿书上笔迹。
她口称“姜、薛二位。”那么外面竹箩中的定然是慕容景岳了，却不知她冒充慕容景岳约另外两人做什么？莫非要清理门户？
程灵素写了那两行字，又从旁边取来一个药罐，蘸了药汤，将毒手药王的遗书描了一遍，这时转身看向凌云，但见凌云盯着自己，微微一笑，走入厨房。
凌云听得里面水声沙沙一阵响，然后传来咚咚咚切菜之声，想是在烧饭了。
他此番本是为了程灵素而来，现下虽不见程灵素表明身份，但只要不赶他走，那自是能多待一刻是一刻。
走到书桌边上，但见桌上那被药汤涂抹的字变浅了不少，心想，莫非这药汤能隐去墨迹？他用真气将药汤蒸干，果见上面只剩程灵素所写的两行字。
这时听得厨房滋滋声响，菜香传来，心想：“她一句话也不说，便往厨房烧菜，不怕我现下便离开么？”故意踩重了脚步，走出屋外，始终不见程灵素追出来，不由心中失望，复又回到房中，往厨房而去。
才走到门口，但听得程灵素道：“你要提亲，可认识那叫程灵素的弟子？不怕她不愿意，下毒将你杀了？”说到那个“杀”字时，已端着饭菜走了出来。
她将饭菜摆在桌上，这才看向凌云，又道：“我这里比不得城中酒楼的饭菜，只有一些粗茶淡饭，不知可否入你的眼？”
凌云走到桌边，轻轻嗅了嗅，说道：“好香，姑娘你若去开酒楼，一定能赚大钱！”
程灵素俏脸微微一红，说道：“你可莫要取笑，我这饭烧的，还不如醉仙楼一半好吃！嗯，你为什么一定要娶程灵素啊？”
凌云往她瞧了一眼，说道：“吃了姑娘一顿饭，还未请教姑娘贵姓！”
程灵素道：“我便是程灵素。灵枢的‘灵’，素问的‘素’！”说完笑嘻嘻看向凌云。
凌云万没想到她竟会直言相告，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扒了两大碗饭，抬头一看，却见程灵素始终笑嘻嘻盯着自己，只觉脸上发烫，说道：“好……好名字，不知毒手药王现在何处？”
程灵素脸上微微现出悲色，说道：“桌上的遗书你也瞧见了！师父他已圆寂！”轻轻叹了口气，又盯着凌云说道：“现下你已见到了我，我生得丑，只怕配不上凌大爷！”
凌云这次听清了她的称呼，微微一愣，说道：“我未曾通报姓名，你怎知我姓凌的？”
程灵素盯着凌云看了半晌，随即叹了口气，说道：“先师跟我提起过凌大爷容貌，只是没想到十年过去，凌大爷竟毫无变化！”说这话时，语气明显冷淡了许多。
凌云自见她开始，总见她盯着自己的神色有异，这时见她脸上忧色，脑海中忽然冒出六年前那个叫程二丫的小乞丐来。
但那个小乞丐脸色枯黄，既矮且瘦，现下应该才十四五岁。她虽模样儿有些相似，但肌肤却是白嫩，年纪瞧着也大两岁。
他这里兀自疑惑。程灵素见他吃完了饭，当即将碟碗撤下，洗了锅碗，竟又烧起饭来。
凌云听得声音，走入厨房，说道：“程姑娘，你没吃饱么？”心想她适才多瞧我吃饭，自己却没吃多少，不免有些尴尬，又道：“姑娘去房中歇着，我来烧饭！”
程灵素微微一笑，说道：“我已吃饱啦，咱们这儿今日可热闹得很，还有两个客人要来，这是给客人准备的！你将那些豆腐、白菜切了。”
凌云听她如此说，那是有将自己当做家人的意思，喜孜孜的切了豆腐。程灵素早已在锅里烧热了油，将豆腐块放在锅里炸了。
凌云虽也给众女烧过饭，但多是众女被他折腾的动弹不得之时，或遇上不会烧饭的李沅芷小七等人，与女子共同烧饭，却还是头一遭。
瞧着程灵素在锅中翻炒鲜笋，青烟薄雾之下，给火光一招，如梦似幻，便想拉过来亲上一亲，才一伸手，但见程灵素转过身来，有些尴尬的收回了手。
程灵素似没瞧出他意图，笑道：“就剩最后一个汤了，这个余火正好，咱们出去吧！算算时间，他们也该来了。”
凌云见了她明亮的眼神，心中淫心尽去，与她先后脚出了厨房。
程灵素走出院子，往东北方向望了一眼。这时已快二更，残月不明，星辰不暗，隐隐瞧得远处小路上有两人缓步而来！
凌云顺着她目光瞧见了两人，说道：“他们两个摇摇晃晃，好似中了毒，是来找你解毒的么？”
程灵素往凌云瞧了一眼，说道：“别人来我这里都是小心翼翼，你已知我叫程灵素，是药王的弟子，怎的不做丝毫防备，当真不怕我下毒杀了你么？”
凌云笑道：“你是药王高徒，若要下毒，防又怎能防得住？那慕容师兄只是拔两朵花，便能中毒，何况是我！嗯，我现下还活着，是不是你心里已答应了我的请求，不愿意害我？”
程灵素哼了一声，说道：“你先前的话都是骗人的，做不得数，我今晚约了师兄师姐去黑虎林，你敢不敢跟我去？”
凌云笑道：“你虽写了那两句话，可是信还没有送出去，如何能说已约了他们？”
程灵素往东北那两人瞧了一眼，说道：“他两个既然来了，送信的人也该到了！你跟我来！”说着走入房中。
凌云跟着进门，但见她往里屋走去，心想：“孤男寡女，黑灯瞎火，岂能共处一室，何况两位客人转眼便到！”不由停下脚步。
里屋没有灯火，但听得窸窸窣窣，显是她在脱衣服，心想：“莫非她不想见这两位客人，故意睡觉！”屈指一弹，将堂中灯火熄了。
但听得脚步细碎，程灵素又从里屋走了出来，说道：“你干么熄了灯火？”却也不去点灯。
凌云不知她心思，说道：“我只当你回屋中睡觉，替你熄了灯烛！”
程灵素嘻嘻一笑，说道：“你为我考虑，原也没错，但客人已到门外，咱们岂能闭门谢客！”将手伸到凌云身边，说道：“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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