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妄愣住了。
猫哪有那么聪明，能听懂人话还能数数？
“那你听得懂就叫五声。”
白柚眼里的嫌弃又深了一层。
她没搭理他，踩着他的腹肌往浴缸边缘走。
秦妄下意识伸手想去拦。
她躲开他的手，后腿一蹬，从浴缸边缘跳了出去。
秦妄撑起身子看她。
她仰起脑袋盯着他挂着的浴巾看了几秒，然后前爪扒着浴巾往下拽。
浴巾被她拽下来堆在地上。
她低下头，整只猫往浴巾上滚，滚完左边滚右边，滚得不亦乐乎。
沾了水的毛发渐渐被吸干，重新蓬起来。
他跨出浴缸，水珠顺着腰腹往下滑，在她面前蹲下来。
“今天为什么生气？”
白柚没理他。
她埋进浴巾里继续蹭。
秦妄心里那点说不清的东西又开始往上冒。
“是因为她抱我？”
“还是因为我要陪她？”
她蹭浴巾的动作停了。
就那么停了一秒，然后继续蹭。
秦妄看着那根蓬松的尾巴在身后甩了甩。
他忽然觉得自己猜对了。
“她是我妹妹。”他开口。
白柚终于把脸从浴巾里抬起来。
秦妄想再解释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
白柚从浴巾上站起来。
她走到浴室门边，后腿一蹬，前爪扒住门把手。
门把手往下沉了沉。
门开了。
秦妄愣了一瞬。
那个小小的雪白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只剩门板慢慢往回弹。
他出去的时候，卧室里已经空了。
门被敲响的时候，秦妄刚换好衣服。
门打开，秦悦站在外面。
她已经换了睡衣，头发披散着，眼眶还红着，脸上有洗过但没擦干净的泪痕。
“哥。”
她叫了一声，声音哑哑的，像是哭了很久。
秦妄侧过身，让出门口。
“进来吧。”
秦悦脸上绽出一点笑，钻进房间。
她爬上床，在那张宽大的床铺中间躺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哥，你睡这边。”
她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
她偏过头，看见秦妄还站在门边。
“哥？”
秦妄垂着眼，视线落在某处。
秦悦顺着看过去，门缝边上，白柚正蹲在那里。
她蹲得端端正正，两只前爪并拢，一双蓝眼睛正盯着房间里面。
秦妄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
“进来。”
白柚盯着他看了两秒。
那双蓝眼睛里的东西很淡，淡得像是隔着毛玻璃看灯。
她站起来，转身走了。
动作干脆利落，尾巴都没甩一下。
秦悦从床上撑起身子。
“哥？”
秦妄还蹲在原地，手悬在那儿，什么都没捞着。
他想起刚才踩在他腹肌上的小东西，那双蓝眼睛亮晶晶的，现在像是只剩一潭死水，看一眼都让人觉得心里发凉。
秦悦又喊了一声：“哥？”
他站起来，走到床边。
秦悦往里挪了挪，把旁边位置空出来，拍了拍。
秦妄没躺下去。
他在床沿坐下，背对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哥，你今天是不是生我气了？”
秦妄没应。
秦悦等了几秒，眼眶又红了。
“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
“可是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对我的，以前不管我做错什么，你骂完我就好了，可是你今天连骂都不骂我。”
她从床上爬起来，扯他的袖子。
“哥，你转过来看看我。”
他没动。
秦悦急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她越想越怕，越怕越哭，最后整个人扑到他背上，两条胳膊从后面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里。
“你别不要我，我就你一个哥哥，爸妈走得早，就剩我们俩了。”
秦妄终于动了。
他把她的手从脖子上拿下来，动作不算重，却也没留情面。
“你二十二了。”
“不是十二。”
秦悦眼泪还挂在脸上，那点委屈却上不去下不来。
“我二十二也是你妹妹。”她嘴硬道。
秦妄终于转过身，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垂着看她，里面什么都没有。
“那你知道你今天差点害死我们吗？”
秦悦喉咙里那声“我”卡在半截。
“那两个人冲过来的时候，我拦你了，告诉你不能开。”
“陆晟也拦你了，施雨烟也拦你了，所有人都拦你了。”
“你听了吗？”
秦悦的脸白了。
“我、我就是觉得……”
“你觉得什么？”秦妄打断她。
“你觉得他们可怜，你觉得见死不救不对，你觉得开门放进来看一眼又不会怎样。”
他每说一句，秦悦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脑子里想的全是你觉得。”
“门口那些东西，你看见了吗？”
秦悦没说话。
“你站在门口，腿都软了，动都动不了，那个东西抓过来的时候，是谁把你拽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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