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肆盯着谢玲禾脸上那块暗红色的结晶，嘴角扯出一个又痞又冷的笑。
“活该。”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刺耳。
“看你还敢不敢再动歪心思。”
厉衡皱眉看了林肆一眼，却也没说什么，只是沉声吩咐：
“纪诗绮，你先做应急处理，我去找白柚。”
他转身要走，却被席峪年拦住。
“厉队长，现在去找柚柚，是想让她救谢玲禾？”
厉衡脚步一顿：“她或许有办法压制契约反噬。”
席峪年轻笑，笑意未达眼底：
“刚才祁棣的话你听见了，柚柚不喜欢他杀人，所以他只是留了个教训，但你觉得，柚柚会喜欢救一个刚刚还在诅咒她、恨不得她烂掉的人吗？”
厉衡沉默。
林肆在一旁嗤笑：
“救她？凭什么？她自己签的契约，自己作的死，凭什么要白柚替她擦屁股？”
厉衡的指尖在口袋里的情绪监测仪上收紧，冰冷触感让他恢复了惯有的冷静。
“谢玲禾的生死直接关系到我们整支队伍的稳定性。”
“她目前是团队的一部分，她的状况如果持续恶化，会变成不可控的变量。”
席峪年柳叶眼微微眯起，像是在观赏一出好戏。
“厉队长这话说得可真理性。不过，你确定要为了她，去挑战柚柚的底线？”
他笑意加深：
“你才刚因为过度理性被她推开，现在又要拿团队稳定去道德绑架她？”
厉衡抬眼看向席屿年，对方眼里似笑非笑，满是洞察。
他试图抓住最后一点逻辑的锚点：
“这是风险评估，如果谢玲禾失控暴走，契约反噬扩散，会波及所有人，包括白柚。”
席屿年轻轻咀嚼这两个字，唇角弯起的弧度带着凉意。
“厉队长，你我都清楚，谢玲禾根本伤不到柚柚分毫。”
“她只是你用来拉近关系的借口，你想用团队责任这块遮羞布，掩盖你迫切想要修复关系的私心。”
厉衡眼瞳深处有东西裂开了。
席屿年欣赏着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僵硬，语气愈发轻柔，却也更毒：
“你慌了，厉队长。”
“你想找到一个合乎逻辑，合乎你身份的理由，去靠近她，去弥补那道裂痕。”
“谢玲禾的危机，团队的不稳定，多好的借口啊，保护队友，维系团队，这是你作为队长的天职，对吧？”
“可你错了，厉衡。”
席屿年的声音出现不加掩饰的讥诮。
“你用团队责任做锁链，想把她重新拉回你身边，只会让她觉得，你比原来更加虚伪。”
厉衡站在原地，手紧握成拳。
他确实在找借口，找一个能让他重新靠近白柚又不显得突兀的借口。
团队稳定，危机处理，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底下，是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
害怕她彻底划清界限，害怕她那双眼睛里再也不会有看向他时的温度。
林肆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看向厉衡时满脸烦躁：
“你他妈到底想怎样？要救这蠢货就赶紧想办法，不救就让她自生自灭，杵在这儿演什么内心戏？”
厉衡强迫自己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压回深处。
他看向纪诗绮：
“先做基本处理，控制住皮肤溶解和失血，稳定生命体征。”
“许莹和谢玲禾单独聊过，说了些什么，才导致谢玲禾情绪彻底失控。”
“付蕾听到的只是片段，我们需要知道全部的对话内容。”
“找到许莹。”
话音刚落，走廊另一头就传来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
许莹缓缓走了进来。
“找我？”她目光扫过地上奄奄一息的谢玲禾，又落在厉衡脸上，红唇弯起。
“厉队长有什么事？”
厉衡看着她，眼神满是审视。
“你和谢玲禾说了什么？”
许莹一副无辜的表情：
“我只是看谢妹妹心情不好，开导了她几句而已。”
林肆的声音插了进来：
“开导到让她发疯，然后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许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语气依旧平静：
“林先生这话说的，我只是跟她分享了一些我的看法，至于她听了之后怎么想，怎么反应，那是她自己的事，总不能怪我吧？”
纪诗绮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你分享的看法，是教她如何更恶毒地揣测别人，如何将嫉妒和怨恨转化成诅咒？”
许莹耸了耸肩：
“我只是告诉她，有些事情，换个角度看，会更清晰而已。”
“比如说，”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飘向楼梯方向。
“有些人看起来单纯无害，但未必真的像表面那么干净。”
“我让谢妹妹想开点，别钻牛角尖，与其嫉妒别人，不如想想怎么抓住自己想要的。”
“毕竟，机会是靠自己争取的，不是等来的。”
“可惜啊，”她叹了口气，看着谢玲禾，眼神里却没有多少同情。
“谢妹妹似乎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情绪太激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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