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时迟那时快,两道身影贴地而飞时左时右,在场上宛若游龙般晃得众人眼花缭乱。再看赵白马,虽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却还是镇静自若,沉了一口气,就在两道身影的剑刃一左一右要刺来之时,赵白马冷哼一声,一道似有似无的剑罡从周身瞬间震开来。
瞬间两道身影纷纷被一下弹飞了去,另一道身外化身却是直接被震散了去,江十六捂着胸口,那力道好似还在胸口隐隐作痛,心直接沉到了谷底。玩脱了。
两个白玉境,在赵白马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自己连近身都难,更别说要碰到他一下,制造合理的“死亡”了。
台下的张清尘也皱紧了眉。他看出来江十六的窘迫,寻常手段根本逼不出赵白马能“失手杀人”的力度。
他嘴唇微动,一丝细微的声音直接钻进了江十六耳朵里:“小子,硬扛不行。我渡你一道气,能让你短时间内摸到玄炎境的门槛,但过后有你受的。敢不敢接?”江十六没回头,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拼了!
几乎同时,他感到一股温润却磅礴的力量从背后虚空渡来,瞬间冲入他四肢百骸。原本因为施展化身而有些虚浮的丹田,立刻像被填满了滚烫的岩浆。
但这还不够。江十六眼神一狠。去他娘的隐藏!
他不再压制体内那股刚烈无比的雷电之力,就一直在隐隐躁动的灼热力量。那感觉,像是一团被封在冰里的火,此刻他主动敲碎了冰层。
轰!
他周身的幽蓝雷光骤然变色,转为一种暗沉的血红。电弧跳跃间,竟带上了灼热的气浪,脚下的青石板不是焦黑,而是开始熔化、龟裂。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瞬间直达了玄炎境!
赵白马原本淡漠的眼神猛地一凝。
这气息……不对!这不是靠外力强行拔高的修为,这股力量的本质……炽热、狂暴,带着一种令他极其不舒服的感觉,他自身的修行路数本就是阳刚至极,没曾想江十六身上这股能量竟然能压他一头。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赵白马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疑。这绝不是通天府雷法的路数,甚至不像他所知的任何正道功法,反而……有点像某些古籍里记载的、与禁忌道源牵扯的力量。“我说了,赵兄你可得当心!”江十六低吼一声,声音都因为力量的冲击而变得嘶哑。
他再次结印,暗红色的雷光炸开,又一道身影在他身旁凝聚。这次,两道身影的气息都达到了玄炎境,而且那暗红雷光更加凝实,仿佛两条择人而噬的血蟒。
“杀!”
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化为血雷,以比之前快上数倍的速度,悍不畏死地扑向赵白马。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发出嗤嗤的声响。赵白马心头警铃大作,他可不能真输在这一个区区白玉境的修士手中。他不再留手,剑指一引。
“北斗,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剑齐出!”
身后七道剑影光芒大盛,结成严密的剑阵,如同七颗坠落的星辰,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迎向那两道血雷身影。
剑光与雷光轰然对撞!
刺目的光芒让台下许多人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狂暴的气流席卷开来,撞在张清尘布下的气墙上,发出闷雷般的巨响。
江十六的分身几乎在接触剑阵的瞬间就被绞得粉碎。本体则硬扛着无数道凌厉剑气的切割,身上的衣物瞬间化作碎片,皮肤上绽开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但他不管不顾,眼里只有赵白马身后那个因为全力运转剑阵而暂时空门微露的破绽。
就是现在!他将体内所有力量,张清尘渡来的,自己引爆的,全部压缩在右拳之上。那拳头变得如同烧红的烙铁,周围的空气都在高温下模糊。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迎着绞杀而来的剑气,以一种近乎同归于尽的姿态,猛地向前一冲!
赵白马瞳孔骤缩。他没想到对方这么疯!剑势下意识地更厉了几分,不想输的执念让他催动了剑阵全部威力。
噗嗤!
数道剑气穿透了江十六的身体,血花飙射。
但江十六的剑刃,也终于穿过了最后一点剑光的缝隙,擦着赵白马的剑锋边缘,轻轻地、几乎没什么力道地,碰了一下赵白马持剑的手腕。
碰到了。
下一秒,江十六身上狂暴的暗红雷光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他喷出一大口鲜血,那鲜血落在地上竟带着丝丝热气。他眼中的神采飞速黯淡,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身体重重摔在焦黑龟裂的演武台上,再无声息。气息瞬间衰败到近乎虚无,只有一丝极其微弱、且透着奇异波动的道源痕迹,如同风中残烛,在他“尸体”内若有若无地残留着。
台上台下一片死寂。常生在台下,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他死死咬着牙,才没让自己喊出声。明明知道是计划,但看着十六哥浑身是血地倒下,那一瞬间,他的心还是像被狠狠捅了一刀。
赵白马缓缓收剑,七道剑影隐入身后。他站在原地,眉头紧锁,盯着地上江十六的“尸体”。不对劲。
刚才那股力量……绝不属于一个正常的修士。还有,这“尸体”里残留的那一丝波动,虽然微弱,却让他有种说不出的心悸感。他想上前细查。“胜负已分!”龚长俊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意味,“真武山赵白马,胜!通天府客卿江十六……战死。”
赵白马抬眼看了一下高台上的龚长俊和张清尘,又看了看台下神色各异的众人。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再做什么。
他最终只是沉默地转过身,走下演武台。经过江十六“尸体”旁边时,他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那丝疑惑,像一颗种子,埋进了他心里。
张清尘看着台上气息全无的江十六,又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龚长俊,心中暗叹一声。他挥了挥手,立刻有两名通天府弟子上台,小心翼翼地将江十六的“尸体”抬了下去。
常生看着那被抬走的身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自己的十六哥绝不可能轻易就这样死在这,江十六之前跟他说的话一定别有用意,他得镇定,现在谁乱他都不能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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