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她全神贯注，额角渗出细汗，但能量的输出异常稳定，几乎没有外溢。那些高精度的能量感应器发出了密集的读数变化蜂鸣，霍恩研究员的目镜上数据流狂飙，他的表情从严肃逐渐变成了惊愕，最后是难以抑制的兴奋。
“停！”当薇奥拉维持了约三十秒的复杂形态变化后，霍恩研究员喊了停，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可以了！记录完成！这种能量性质……前所未见！非标准虚数，非活性以太，带有强烈的‘观测者效应’干扰和……‘存在感吞噬’倾向？不可思议！你叫薇奥拉对吧？初步测评通过！不，是优秀通过！具体评级和后续测试安排，会在三个工作日内通知你！”
薇奥拉收回力量，微微喘息，点了点头。她不太在意评级，只关心能否进入下一轮，接触到那些原型武器。
离开测试中心时，天色已晚。归墟的“夜晚”灯光稀疏，她选择了一条相对僻静、连接着重工大学区和云居山方向的内部维修通道（返回。这里通常是自律机械和夜班维护人员的活动区域，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嵌入的应急指示灯散发着幽幽蓝光。
她的蛇尾在光滑的金属地面上无声滑动，异色瞳在昏暗中微微发亮，警惕地感知着周围。虽然是在归墟内部，但长期养成的习惯让她在任何环境下都不会完全放松。
就在她快要走出这条通道时，前方拐角处的阴影里，传来了压低的、带着明显不满和怨气的对话声，隐约还有能量波动的轻微紊乱。
“……凭什么？就因为他们是‘天才’？S级评价？就能直接跳级，进核心课程，还有大佬抢着要？”一个年轻男性的声音，有些尖刻。
“小声点！这里虽然偏，但也有监控！”另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劝阻道，“再说了，人家确实厉害，考试分数做不得假。”
“分数？哼！谁知道是不是走了什么门路？那个叶释渊，整天跟钟离教授混在一起喝茶下棋！还有那个清尘，长得倒是清纯，谁知道用什么方法……哎哟！”
抱怨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短促的痛呼，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薇奥拉停下脚步，无声地滑到一处管道凸起的阴影后，屏息凝神。
只见拐角处，踉跄着倒退出来一个穿着归墟中级学院制服的年轻男子，脸上带着惊怒，他的两个同伴也连忙扶住他。而在他们对面，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娇小却气场十足的身影。
是橘福福。她不知为何也出现在这里，此刻正甩了甩手腕，猫耳朵警觉地竖起，金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如同捕猎前的猛虎，盯着那三个明显不怀好意的学生。
“嘴巴放干净点。”橘福福的声音不再有平时的活泼，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的锐利，“自己考不好，就在背后嚼人舌根，污人清白？归墟的学院，什么时候养出你们这种货色了？”
“你……你凭什么打人！我们说什么了？有证据吗？”被击中的男生色厉内荏地喊道，他的两个同伴也壮着胆子围了上来，能量在掌心隐隐汇聚，显然是修行了某种基础战斗术法。
“打你是因为你欠揍。”橘福福毫不退让，身上开始泛起淡淡的灵气光晕，姿势微微压低，显然是准备动手，“至于证据？我两只耳朵听得清清楚楚！要不要我现在就呼叫风纪委员，把刚才的录音交上去？看看是你们诽谤同学、意图围殴的罪名重，还是我‘防卫过当’的问题大？”
那三个学生顿时脸色一变。他们显然没料到橘福福不仅实力不俗，还留了后手。互相对视一眼，萌生了退意。
“算……算你狠！我们走！”领头那个撂下句狠话，三人灰溜溜地转身，迅速消失在通道另一头的黑暗里。
橘福福这才松了口气，身上的灵气光晕散去。她揉了揉手腕，嘀咕道：“真是的，本来想抄近路去食堂找点夜宵，居然碰到这种烂事……晦气。”
她刚要走，忽然耳朵一动，猛地转头，看向薇奥拉藏身的方向，警惕地问：“谁在那里？”
薇奥拉知道藏不住了，从阴影中缓缓滑出。
橘福福看到是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有点复杂的笑容：“是你啊，薇奥拉。刚才……你都听到了？”
薇奥拉点了点头，嘶哑地说：“……嗯。” 她看着橘福福，这个平时总是笑嘻嘻、像只活泼大猫的女孩，刚才那一刻显露出的果决与锋利，让她有些意外。
“让你见笑了。”橘福福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过那种人，不教训一下，以后指不定说出更恶心的话来败坏清尘师妹她们的名声。”
薇奥拉沉默了一下，问道：“……不告诉……风纪委员？” 她记得橘福福刚才提到了录音。
橘福福狡黠地眨眨眼：“哪有什么录音，唬他们的。不过他们做贼心虚，信了就行。这点小事，没必要闹大，给他们个教训就够了。再说，真闹起来，对清尘师妹她们影响也不好。”
薇奥拉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看似大大咧咧的“大师姐”，心思其实相当细腻周全。
“你要回云居山？一起走吗？这边近，但有点黑，两个人安全点。”橘福福很自然地发出邀请，仿佛刚才那点冲突根本没发生过，又变回了那个热情活泼的样子。
薇奥拉迟疑了一瞬，看着橘福福坦荡的目光，最终点了点头：“……好。”
两个身影，一高一矮，一者沉默滑行，一者步履轻快，并肩走入昏暗的通道深处。偶尔有自律机械闪着指示灯从她们身边滑过，发出轻微的嗡鸣。
“对了，听说你去参加了武器研究院的测试？”橘福福率先打破了沉默，好奇地问，“怎么样？难吗？”
“……通过了初试。”薇奥拉简短回答。
“厉害啊！”橘福福由衷赞叹，“那可是重工大学最难进的项目之一！以后你要是搞到什么酷炫的新武器，可得让我开开眼！我们重工大学别的没有，就是新奇玩意儿多！”
“……嗯。”薇奥拉的回应依旧简短，但嘴角那抹天生的似笑非笑弧度，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丝。
昏暗的巷道里，两个背景、性格、道路迥异的少女，因为一场意外的遭遇，有了一次短暂而平和的同行。归墟的夜色下，善意的涟漪与偶然的交集，总是在不经意间悄然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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