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穿在了一个刚刚死去的人的身上。
但是这具身体的日子过得比上一个还要惨。
他生活在一个叫大宁的朝代,原来家里有点小钱,但是他自己却染上了赌,已经家破人亡,现在正被讨债的追着到处走。
他被逼得走投无路了,一头撞死在了墙上。
王五随手摸了一把,额头上还流着温热的血迹。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种嗡嗡泱泱的声音。
“在那儿,抓住他。”
“奶奶的,欠债不还弄死他。”
一群人围住了王五,对着他拳打脚踢。
“呸!再给你三天时间,再还不上钱,我们就剁了你。”
说完对方扬长而去。
但是王五根本拿不出钱,也不敢去死,他怕疼,他做不到。
他想跑,但是身上实在是太疼了,之前这具身体自杀的时候留下的伤以及刚刚被打的伤,让他感觉浑身骨头都像散架了一样,连跑都跑不了。
他艰难地挪到一旁,想着就这样吧,就在这里面等死,等饿死了就好了。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饿得浑身难受,就是没咽气。
三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一群追债的人又来了。
王五拿不出钱,他以为对方也拿他没办法,反正要命一条,爱咋咋地吧。
没想到那群人掏出了刀。
第一刀砍在肩胛,锁骨碎裂声清晰可闻。
第二刀剁在手臂,筋腱断开,王五的手无力地垂下,浑身剧痛,连眼珠都快要蹦出来了。
第三刀、第四刀……
对方一刀接一刀地砍下去,刀刃切开皮肉,砍断骨头,热血喷溅在脸上,王五疼得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像待宰的猪般惨叫,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肉翻卷,然后一点点闭上了眼。
再睁开眼,他成了战场逃兵,逃跑后被抓了回来。
现在他是杀一儆百的典范。
行刑者拿着沾盐水的鞭子,把他抽得皮开肉绽,每一鞭都带走一片皮肉,剧痛让他眼球暴突。
但这还仅仅只是开始,他的指甲被铁钳生生拔掉,十指连心,痛到灵魂出窍。
他就这样在漫长到绝望的痛苦中咽气。
再后来,他成了流浪汉,走到哪里都被打,只能捡垃圾吃,胃像被硫酸腐蚀,痛到蜷缩在地,用头撞墙。
最后,他躺在垃圾堆旁,在无人问津的恶臭中,痛苦地咽下最后一口气。
再睁眼,他又成了服徭役的矿工。
刚一睁眼就发现矿洞遇上了塌方,巨石压住下半身,他觉得浑身的骨头都碎干净了,但是依旧没有咽气。
塌方的矿洞黑暗潮湿,空气稀薄,他能听到自己骨骼碎裂的咔嚓声,感觉到血从断肢处流出。
最初的剧痛过去后又是麻木和窒息。
他徒劳地刨着身边的碎石,指甲翻裂,直到最后一丝力气耗尽,在窒息的绝望中慢慢停止呼吸。
而这还远远没有结束,他开始了无穷无尽的穿越和轮回。
但是无一例外的是,他每一次穿越都会穿成惨死的人,每一个人的死法都不一样,但每一个人都会在最痛苦的折磨中死去。
他觉得自己要被折磨疯了,宁可魂飞魄散,宁可永世不得超生,都不想再体验这样的痛苦。
凌霜看着这样的他笑得讽刺。
“知道你为什么死得那么惨了吗?因为你本身就是来赎罪的,只是机缘巧合,成了孤魂野鬼。”
“可是你当鬼都不消停。”
“你就只配过这样的日子,既然鬼不好好当,你就只能这样喽。”
他听到她的声音,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不……不敢了……让我消失……求求你……”
王五只剩下破碎的呜咽。
凌霜看着他:“你怎么能消失呢?你还没受够你的罪。”
“作为孤魂野鬼缠上生人,你的罪孽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赎清的。”
凌霜指尖金光再闪。
王五又进入了另一个轮回。
他成了天生痴傻、全身瘫痪的废人。
有意识,能感知痛苦,却无法动弹,无法言语。
继母克扣饭食,他长期处于半饥饿的绞痛中。
兄弟心情不好就对他拳打脚踢,折断他无力的手指。
他身上长满褥疮,溃烂流脓,蛆虫在腐肉里钻爬。
冬天冻得浑身青紫,夏天被蚊虫叮咬出满身脓包。
他活得无比漫长,清醒地感受着每一分痛苦,在无尽的折磨中苟延残喘。
最后,一场小小的风寒,因无人照料,在持续高烧,全身剧痛和窒息中,挣扎了许久才咽气。
而此时凌霜正在阴司和鬼差算账,
“麻烦你们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这样的人能够在人间飘荡几百年?”
“你们的工作就是这么干的吗?”
“你们知不知道这种带怨气的恶鬼会对生人对正常人造成多大的影响?”
鬼差才不知道她是谁,但是能感觉到她身上的力量,就连阴君一句话都不敢说,低着头挨批。
“这种工作态度,就这种工作效率,你们不如去十八层地狱受刑,换别的人来干。”
说着凌霜还真的踢进去了几个玩忽职守的鬼差,废了几个阴君,重新整顿地府的人员,她给这个世界的阴界立了新的规矩。
而这时候王五的魂魄已经开始了另一次的轮回。
一次又一次的惨死,极致的痛苦让他疯狂绝望崩溃,他的精神却非常清醒,清晰地感受着所有的痛苦,尝遍世间所有的艰难。
他现在无比后悔,真的不该去伤害无辜的人。
对此,凌霜嗤之以鼻:“你是知道错了吗?你是知道怕了吧?”
“要是没人收拾你,害完我之后还会去害另一个人吧?”
“毁掉好端端的人的生活,满足自己的私欲,还是那句话,你只配过这样的日子。”
听着凌霜的嘲讽,王五眼中流下了痛苦的泪水。
他这一世的轮回结束了,他死在了一辆大货车之下,被碾得面目全非。
再次睁眼,又是痛苦的一生。
地府那边新上任的阴君不敢怠慢,滞留在阳间的恶魂通通被拿回去,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清理了这些恶魂后,其他像原主一样备受折磨的人也解脱了出来。
凌霜的生活也恢复平静,陪着原主的家人,处理完他们的后事后才离开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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