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浅雪那句带着颤抖的“他们找来了”，如同冰锥，刺破了京城看似平静的夜幕。林凡知道，不能再被动等待了。“烬”组织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必须在他们造成更大危害之前，将其揪出来。
永宁坊七户人家的诡异暴毙，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他心头。控制人心的药物？若真让这种东西在京城扩散，后果不堪设想。
“王狗剩！”
“属下在！”
“立刻加派人手，盯死京城所有公共水源，尤其是水井和几处主要的河道取水口。昼夜不停，发现任何可疑人物接近，立刻拿下。另外，让我们的人伪装成百姓，在永宁坊及周边区域暗中查访，看看还有没有类似的病例出现。”林凡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是！”王狗剩感受到林凡话里的凝重，不敢怠慢，立刻转身去安排。
林凡又看向雷豹：“雷豹，你带几个机灵的弟兄，换上便装，去查查那个消失的游方郎中。重点查他出现前后，京城有没有发生其他怪事，或者有没有陌生面孔大量聚集的地方。”
“明白！”雷豹独眼放光，领命而去。
书房内再次剩下林凡一人。他走到巨大的京城布局图前，目光锐利如鹰，扫过那些纵横交错的街道和密密麻麻的标注点。“烬”组织选择在永宁坊下手，是随机，还是有意？他们下一个目标会在哪里？
他必须比对方想得更快，走得更前。
接下来的两天，忠献侯府表面依旧平静，内里却如同上紧发条的机器，高速运转。各种信息源源不断地汇总到林凡的书房。
永宁坊周边暂时没有发现新的类似病例，这算是个好消息，说明药物扩散可能还在初期，或者投毒方式有局限。
雷豹那边也有发现。根据几个小乞丐和更夫的模糊记忆，那个游方郎中在消失前，似乎经常在城南的“废弃陶厂”附近出现。而那陶厂，靠近一条流入城内的河道支流。
与此同时，王狗剩监控水源的人也传来一个可疑消息：负责夜间看守南城“甜水井”的一个老更夫，前天晚上莫名其妙病倒了，症状是腹泻呕吐，与他交接班的人则声称那晚似乎看到井口有黑影晃动，但没看清。
甜水井，那是供应南城数万居民日常饮水的主要水源之一。
林凡心中警铃大作，他几乎可以肯定，“烬”组织的目标就是京城的水源，他们可能已经开始了行动。
“立刻封锁甜水井，通知京兆尹，以检修水道为由，暂时停止供应。所有近日从此井取水的百姓，若有不适，立刻上报官府。”林凡迅速下令，“另外，派人去城南废弃陶厂，秘密搜查，重点查找是否有制药或藏匿的痕迹。”
命令一条条发出，整个京城的水源系统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了紧张的涟漪。
然而，就在林凡全力应对水源危机时，苏浅雪那边，也有了重要的发现。
黄昏时分，她主动来到了林凡的书房，手中拿着一个小小的瓷瓶，脸色凝重。
“侯爷，您让王总管送来的‘强身健体丸’，我分析出来了。”她将瓷瓶放在书案上，“这里面……混合了至少三种罕见的迷幻草药，以及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性状极其霸道的毒素。少量服用，确实能短时间内让人精神亢奋，产生力大无穷的错觉，但会急剧透支生命元气。若长期服用或一次性过量……便会像永宁坊那些人一样，精气枯竭而亡！”
果然如此，“烬”组织是在用这种药物控制乃至毁灭他人。
“可能找到解药或者防范之法？”林凡急切问道。
苏浅雪摇了摇头，眉宇间带着忧色：“这种毒素极为诡异，与我所知的所有毒理都不同，似乎……是人为培育出来的。短时间内，我无法配制出完全对症的解药。不过，我可以尝试配制一些清心解毒、固本培元的方子，或许能缓解症状，延缓毒性发作，但能否根治……我没有把握。”
连她都感到棘手，林凡的心沉了下去。
“辛苦了。”他看着苏浅雪略显苍白的脸，知道她为了分析这药物，定然耗费了极大心力，“你先回去休息，配制方子的事，尽力即可，不必强求。”
苏浅雪却没有立刻离开，她犹豫了一下，轻声道：“侯爷，我……我想去甜水井那边看看。”
林凡一愣，断然拒绝：“不行，那里现在很危险！”
“正因危险，我才更要去。”苏浅雪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我对药性敏感，或许能发现一些寻常人察觉不到的痕迹。而且，若井水真的被下毒，我需要知道是哪种毒，才能更快地配制出应对的方子。侯爷，这是我力所能及之事，请让我去吧。”
看着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坚持，林凡沉默了。他知道她说得有道理，但让她涉险……
“我多带护卫，只在井口查看，绝不深入，可好？”苏浅雪放软了语气，带着一丝恳求。
最终，林凡还是妥协了。他无法拒绝一个医者救人的心，更无法拒绝她眼中那份为了他（或许还有京城百姓）而生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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